喜儿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死,但是……但是恐怕不会再醒来了。”
我什么都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我们最后一段对话就这么结束了。这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和绝望。我原本以为她醒来后会有回光返照般的一段时间,可她只说了三句话,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的叫声惊动了候在屋外的太医,他端着药箱进来查看,证实了我们的猜想。太医对我说,若是要强留她的性命,她或许还能挣扎十余日,但是再醒过来却是绝无可能了。
“让她走吧,这一世太苦太累,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呆坐在床边,只觉得无限凄凉,“让她干干净净的,穿上一身最好的衣服,戴上最好的首饰。”
活人为何要为死去的人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仪式,不是做给死人看的,而是做给自己看的。有这些流程在,看着曾经亲密无间之人风光完整的去到另一个世界,活着的人心里才能稍感安宁。
太医受命,让喜儿扶我到屋外等候片刻。我没有反对,站在屋外看着阳光洒在黑色的屋檐和绿色的青草地。今天的阳光很好,像我第一次遇见黛儿那天下午。
那时我用一本书挡着脸舒舒服服地在躺椅上瞌睡,被她婉转动听的声音惊醒后,疑惑她父母为何给她起名叫“呆儿”,还为此闹出了笑话。
我都没问过她,黛儿是否是她真正的名字。如果不是,她的真名又是什么?如果我们之间缘分未尽,在时间长河和无数次轮回中,她又以什么方式一直陪伴在我身侧?
她还是那么爱护我吗?还是对我充满怨怼?我看见她的时候呢,会想起初见的欢喜吗?
眼泪已经流干,太医出门来对我深施一礼,我心知黛儿已经离去。至于她是怎么离去的,我没有问,太医也没有说。
这样算好吗?算好吧!这条命就记在我身上,让我背负着这份罪孽,让我连同她那一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