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这样的声音交叠着,出现在脑海里,似乎那一张张脸也跟着出现,担忧的,难过的,心疼的,还有生气,得意的……
昏睡中,佟日礼的眉都不禁皱起,抿着嘴角。
即使被带着薄茧的手一次次抚过,也抚不平那样的褶皱。
坐在床沿,默默无语的皇甫觉突然有了一种错觉,天荒地老,却是佟日礼永远不会被他打动的天荒地老。
皇上不会放了他的,即使三个月过后,即使他没有被打动,也不会放了。
当他昏睡的听到皇上的话时,他已经领悟到。
动心,他会留下,不动心,他会被留下,而手段,在这个大盛谨帝的手里,可以翻云覆雨。
他,其实无能为力。
或许从一开始,皇甫觉就没有真正给过他选择。
如今的他们,只是都撕开了约定那一层文质彬彬的皮囊,露出最本质的目的。
他还是想走,但是皇上,不许他不留。
三个月的约定,只是皇上的缓兵之计,骗他打开自己的心扉,等到三个月后,那张大网网下时,他可以心甘情愿一点。
从醒来,被太医谨慎的诊脉,宣布没有大碍,佟日礼就坐在那里,穿着中衣,披散着头发,通透的眼睛里,也像蒙着一层烟雾,让人看不清。
虚无的远方,伺候的小太监顺了佟日礼的眼睛,看了无数次,也没有看出那吸引了佟大人整天整天的,到底是什么。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吗?”
“喜欢那个瓶子?”
“披件外衣吧?”
“佟日礼?”
问题一次次被沉默回应,皇甫觉的脸色也越来越挂不住。
“你这是在和我赌气吗?”坐在床沿,双手覆住佟日礼纤细修长的手,皇甫觉的语气是温柔的,“你说说话……什么都行。比如今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佟日礼?朕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不是你先想娶妻的么?”
近乎于讨好的举动,在佟日礼同样默然的表情面前显得可笑幼稚。
无声的奚落往往更能打击到一个人,或者那连奚落都不算。
被面对的那人已经太敏感。
“佟日礼,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看哪里?”顺着视线,犀利的目光扫过佟日礼眼睛概括的每一处,隐藏着要摧毁一切的怒意,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是在想怎么离开吗?”这种想法一旦在脑中生根,就把他牢牢的捆住了,直到让他窒息。这种脱离了自己所有预想之中的结果,让皇甫觉开始不安的躁动。
激红了一双阴霾的眼,皇甫觉突然拉近佟日礼的衣领,让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你休想走!”
那双染着薄雾的眼,看了看皇甫觉,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