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爪子也不能要啦——”大黄抬腿闻了闻自己脏了的爪爪,本就滑稽的猫脸顿时被它拧巴得滑稽出了新高度。
易砚之被它这一惊一乍的性子磨得没辙,只得耐着性子出言提醒:“得了吧大黄,别演了,你仔细想想,你刚才跑那两步的时候……脚下是踩到尸骸肉泥上的感觉吗?”
“您要是这么一说……那好像还真不是。”大黄伸腿蹬头,蹬了两下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爪好像还脏着,忙不迭收腿乖乖坐了个板正。
“这触感更像普通山地——就秋天山上下雨后的那个感觉,有点软,湿湿的,上面堆着大把树上掉下来的烂叶子。”
肥猫噘着嘴答了个一板一眼,话毕憋不住低头重新审视起这片泥地:“但这上头看着分明没有叶子呀——”
“所以我说,这上面是被人附加了一层幻觉。”易砚之面无表情,“它想法子蒙蔽了我们的视觉,改变了对这片埋骨地的应有认知。”
“好家伙,一条破壳没多久的小龙,它能有这么厉害?”肥猫大呼小叫,“这种构造幻境的术法不算太难,但这么大范围的幻境……应该也不是幼龙能弄出来的吧?”
“显然。”易老先生的面色分毫未变——如今他们已在这埋骨地里走了快两刻钟了,可远处那巨龙尸骸的虚影却像是仍旧停留在原地。
——它依然离着他们像是有个万里之遥。
这很不寻常。
“所以……我决定略微修改下我的预判。”
“您的……预判?”大黄仰着脑袋懵懵懂懂,猫眼里写满了不明所以。
“对,我的预判。”易砚之颔首,一面慢条斯理地自储物囊中取出了那把被布条层层包裹了的锈剑——进来前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锈剑前辈,让他暂时待在储物囊里随她一起进来……不然常日背着这样大的一把剑,实在是太招摇了。
——幻海降世,于玄灵界而言大小也算是件盛事,随各家一同赶来幻海附近的人太多,她可说不好里面究竟有没有能认得出神剑扶光的奇人异士……她也不敢赌。
“在你说这地方还存有活体龙族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飞升时不幸殒命的龙族,要么秉性良善,要么就是条魂魄都被天雷劈傻了的蠢龙病龙,否则也不会净搞这一些看似恐怖,实则毫无用处,细论只能算是虚张声势的唬人手段——”
“但现在看来嘛,我那思路大抵是错了。”易砚之垂眼说了个漫不经心,就手慢条斯理地剥开锈剑上缠绕着的重重布帛。
“这尸骨已成了‘通天髓’的龙族残魂未必就真是个蠢货,也不见得秉性有多良善——它之所以会这般小心地只以幻境震慑入得此地的各方人马,不过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一族唯一的‘一线生机’,顺带又担心自己的余力不足,不能将动手后的尾巴清扫干净……也不能将那幼龙护得太好罢了。”
“您说……晚辈说的对吗?这位不敢露面的龙族前辈?”
易砚之似笑非笑地眯了眼睛,言讫陡然攥紧掌中锈剑,对准了那空无一物的虚空——
翻腕就是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