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十张治疗疫病的方子,不但被她依着不同疫病的病症详细分成了十数个小类,每一小类里,更有针对诸如幼儿、老者,孕妇或身患其他顽疾之类不同人群而特意改良出的、颇具针对性的各式医方。
这些药方看着虽都大同小异,可若真想做到如那医经中的那个地步,亦定然是非心怀至善者不能成。
通篇览阅过全部方子后的易老先生只觉方才还横亘在她胸中的那股子忐忑郁气,这会无端便随之散了个大半——她合上医经,对着无人处长长呼吸一口,老半天方才缓缓转过了脑袋:“……大爷。”
苍潼应声眨眼:“嗳?”
“你那有能受得住仙品功法的玉简或是特制宣纸吗?”小心将那医经搁置在桌案上的易砚之伸手搓了搓自己不知何时僵了大半的面皮,“我看这录着医经的书卷纸页好似不是凡品……我想把那医经拓印或是抄录一份送到老谢那里,让他给青崖谷的陈首座送过去。”
“——陈首座是我目前认识的所有医修里面,医术最为精湛、天赋最强,也是最具‘医者仁心’的那一个了。”
“‘系统’和那些大能仙人们既把这医经完完整整地送到了我们手里,又特意拿那么大的字号硬点了这《瘟疫方》,那自然不会是想见着我们将这些方子一家独占。”
“那劫是整个玄灵界的。”易老先生面无表情,“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难逃那份因果。”
不能只有他们无妄山整日去做那个剃头的挑子。
除了那几个早就做了仙人们的“走狗”、多少年都一直冥顽不灵着的修士们外,她早便打定了主意,要将剩下的人一一拖进这场斗争之中——
是以,她全然不怕这会给人提前传出些仙品医经……只要那医经的完整原稿一直留在她手里便好。
易砚之盘算着重新梳理过脑中已知的种种信息,苍大爷听罢微一怔愣,片刻后斟酌着给出个答复:“纸没有,玉简倒还剩下两个。”
“不过,仙品医经内所蕴含着的道蕴想来也是非比寻常,这两枚玉简多半不大够用。”苍潼面露犹疑,一面自兜里摸出那两枚他也记不得是从哪抠来的玉简,“——许抄录不下整部经书。”
“录不全,那就先紧着这个《瘟疫方》录。”易老先生不假思索,“录完若是犹有余地,那我便再挑拣着给陈首座抄录上几个要紧医方。”
“其余的,可以等着我们日后寻到了合适的玉简,再行将之抄录好了送到青崖谷……主要眼下我能搭上剑宗中人的机会不多,这次难得能逮着老谢,我不想错过。”
——过了这村那可就没这店了。
易砚之抿唇,剑宗这回若是旁人带队,那她还真不敢随便请人给陈首座带去劳什子的医方玉简,但是遇上这个她熟得不能再熟、一身反骨的大剑种老谢嘛……
那就真·自己人,速速给她行个方便了。
“明白。”苍大爷颔首,言讫果断帮着人动手抄录起了那几十张药方,而后又在易大掌门的指示下,小心填补上了几个能修复经络和解毒破障的方子进去。
半个时辰后,易老先生已然揣着那两枚新出炉的玉简,偷偷摸摸蹲在了剑宗弟子们暂居着的小院外的老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