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易老先生尚在树杈顶上蹲着数爬上树来搬东西的蚂蚁,听到院中传来的动静下意识低头,甫一定睛便恰对上了谢鹤川的眼睛。
易砚之见状抖着眉梢招手与人打了个招呼,谢鹤川则仰着脑袋,歪头盯着她瞅了半晌,足下一蹬,飞上窜上了树梢。
青年剑修单脚踩上那小树杈子时,树干曾有着短暂的晃动,易老先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手闹得原地晃了三晃,险些两腿一麻,当场跌坠在地上。
好在谢鹤川眼疾手快,不待她真掉下树顶,便先一把提溜住了这半大孩子衣领。
好容易找稳了平衡的易砚之眼底登时一跳,憋不住回头对着自家那倒霉师父就是好一阵破口大骂:“好你个老谢,我来给你送东西,你这是跑上树来暗杀我是吧?”
——谁家好人会在明知道她脚都要蹲麻了的情况下,还故意往树梢子上站呐?
上来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吨位……她现在有才能刚有个几斤!
易老先生骂骂咧咧,边怨念,那目光不住一边幽幽往谢鹤川身上飘——老谢的个头比苍大爷稍稍矮上两寸,细论大约是跟她逆子差不多的身高,这个头,再加上他们剑修身上的肉又密又硬……
这怎么算,也都得有个一百五六十斤吧?
她眼下最多四十斤!甚至有可能就三十斤出头!
——他怎么敢故意戳树梢上硬晃悠的!这不诚心想给她弄下树去嘛!
“矮油~这怎么能算是暗杀呢?易崽儿,人家最多是打算跟你开个小玩笑罢了。”谢鹤川摸着鼻子举目望天,话毕又拎着人三两步蹦去了附近的林子里。
——相较于时不时就能碰上两个活人的院子门口,他觉着还是林子这边安静靠谱一些,就是有点容易迷路。
“得了,你那‘玩笑’,这么多年就没个正经。”易砚之撇嘴,落地后倒也不曾跟着谢鹤川继续在那纠结他是不是想给她故意晃下树的问题,只掏出那两只玉简,并上她方才挑出来的几株灵植,耐着性子与剑修细细解释了下她今日突然注意到的那几个盲点。
谢鹤川在听到“瘟疫方”三字时,面上的嬉笑之意便已经尽敛了,后续听自家徒弟说完她的那些个猜测,本就颇为严肃的面容顿时又多了几分凝重。
“……你要这么一提,那咱们还确实是该早些做点准备了。”听过了全部猜测的剑修搓着下巴郑重颔首,“毕竟那群人对气运和飞升之类,已经执着到了几近走火入魔的地步。”
“——别说是为了借运故意搞出什么天灾人祸了,倘若他们能学得来仙人那种生剥气运转嫁到自己身上的法子,那几个当不成得把自己弄成那什么‘气运之子’!”
“……成,易崽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这些东西我会记得好好转交给老陈的——绝对不会再让这两枚玉简有机会经过他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