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咱是不是得先有个靠谱成型的药,好让我拿去给这些大人们过上一眼,确认了确乎有效才能继续请人联系咱啊?”那小修士对着梁云怀不住地挤眉弄眼,说话间眼神又一个劲儿地闪躲着,像是偷藏了什么心事。
梁小狗的眉头几乎是在听过这话的一瞬间便不受控地皱起来了——虽说他那话乍一听好像是颇有些道理,但细品他却总觉着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这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少年人思索着下意识抬头瞄了那小修士一眼,后者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却登时紧张得愈发厉害——连带着躯壳似乎也多了些似有若无的哆嗦——于是彻底注意到了他这异常的梁云怀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诈了他一句:“你这到底都是从哪来的消息?”
“这些……当真是你一个人打探出来的,还是你背后另有其主?”
——关键,这厮前后两回给他吐出来的消息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梁小狗想着眸中不受控地愈多上了几分犹疑,这人早先能透露给他的小道消息还模糊粗陋得紧——什么又听说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害了病,什么有听说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卡了瓶颈——跟他这回再讲给他的、确切说是“大人物们”生怪病的消息不说是大相径庭,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一个终日混迹在无主之地黑市内外、靠倒卖消息投机取巧赚差价为生的小修士,他消息能灵通到这么轻易地就打探来这个?
他听着怎么觉得像有诈啊!!
转一圈陡然想清楚了其间关窍的梁云怀瞳底渐渐清亮了起来,与之相对,那发觉自己可能漏了馅了的小修士反倒是越发的战战兢兢。
梁小狗见状索性扬着眉梢对着那形容猥琐的干瘦修士慢条斯理地微抬了下颌:“说罢,不说出来的话,我不光不会给你半粒药,还要再跟你清算清算你这两回加起来与我说过的谎。”
“这个……”那修士听罢霎时哆嗦得更狠了些,有冷汗眨眼满布了他的额头——这会梁云怀倒不着急了,只不紧不慢地将一双眼落上了男人的眉心,静静等候起了他的下文。
半晌后那再扛不住分毫压力的小修士陡然破了防,当即自暴自弃似的拿脚跟重重踹了两下地面。
常年为人踩踏、已然满带着细密裂缝的石板面被他蹬出了两片散而乱的薄尘,他双拳紧攥,像是在懊悔自己竟不知在何时露出了破绽:“哎呀……你这!嗐,好吧,其实……其实这些消息确实不是我打听出来的。”
“——是我那会跑去人家山门附近转悠,打听消息的时候不小心被人长老给逮住了!”
编瞎话再编不下去了的小修士破罐破摔,干脆倒豆子一样将他这两日的经历一一跟着梁云怀讲述了个明白。
原来那日离开黑市以后他确乎是想过要再依着他那点途径仔细打探打探这些“大势力”们内部的消息,孰料,不等他那些在各个势力里打杂当小弟子的狐朋狗友们给他带来什么有用的新消息,他便先一个不慎,被某势力当日那一时兴起来考察外门弟子们修行进度的长老抓了个正着。
能在无主之地这种地方做到一宗长老的修士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加之这小修士修为不高、长相又颇不讨喜,当场就被那长老打为了要偷窃本宗机密的无耻毛贼,作势便要被人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