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话锋一转,言辞突然恳切:“不如今晚老臣侍寝……”
温煜顿了顿,目光在小女友的脸和菜肴上来回扫视,“你是说,皇帝微服私访吃一口这菜结果大吃一惊的那种么?”
温煜灵魂一震,猛然抬头:“今晚……!”
她颤声道:“小煜,你太好了,无以为报,只能……”
窗外听不见雨,但风还有,只是不如两小时前那么凛冽。客厅里,唱片机被小煜自己搬到靠着推拉窗的角落,他靠在沙发一侧扶手,背垫着靠枕,面朝着室外。歌曲播放时,脚还一点一点的打着节拍——这位五音不太全的小男友,拍子还老打错。
寿星就该开开心心到最后。
可他好像很舒服。
“开心吗?”
“鸡翅?”
温煜重重点头,道:“且让我尝尝巧儿女帝的手艺!”
“蒜香蜜汁鸡翅根,小煜你要展翅高飞,一飞冲天叻!”
他吸一口气,瞄向另一道番茄菜,“这个是什么说法?”
“真开心?”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少年眼神之中有感动,有高兴。
一下,两下,哒哒哒。
这位厨艺堪忧的姑娘,他的小青梅团团转了一整天,拾掇是五样家常小菜,却真的凝着她的心意。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叻,符橙雀在意这个,可她又对温煜的愿望好奇的要死要死。
“这……请指教。”
两人的生日,少了旁枝末节,少了规矩顺序,多出许多细腻的分享来。
她说完,不等温煜回答,快步回卧室取来一张新的黑色唱片,换上,略略调整,歌曲已变化。
“来,吃吃我做的菜呀!”
温煜朝里挪了挪,一只手顺势搭在女孩的腰肢上,没什么其他动作,只是揽着。
女帝的道理,将来写进法律里。
少女低声轻笑。
前奏一响,温煜瞬间就恍然——
符橙雀走过去,脑袋探进温煜的视野范围。
“噗。”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只是想努力让温煜在这一天成为最开心的那个人。
“这也红火是吧?”
她窃笑着,“我还买了其他唱片哦,等下给你听。”
符橙雀摇摇头,“才不是那种。”
温煜道:“辅佐你当上的女帝!”
符橙雀前倾身子,朝着红烧肉打一个手势,“这个!请看,红烧又!”
“……”
“……”
是周董的《兰亭序》。
“那这个‘西蓝花清炒虾仁’就是我要下海?”
往前数十八年,温煜不曾有过老妈以外的第二个女生认认真真为他做一顿饭,精心手制一个蛋糕。更别说这个女孩还是他的女朋友,不遮不掩的表露着对他的喜欢。
旋即,温煜怒拍一桌子,把符橙雀吓一跳。
过一会人,符橙雀抬起眸子来,问:“小煜,尝尝?”
“哈哈哈。”符橙雀笑得仰头,“才不是,你看哇,这虾仁的颜色……”
“说什么?”
细微的动作,却让她心中涌出喜意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莫名的,也随着音乐轻轻打着节拍。
温煜上桌伊始,肚中就已对它们有了念想,一口甜甜的蛋糕下去,这下更是想吃得不行。
温煜又说了一次。
温煜眼神有着疑惑,他看向小青梅,小青梅也望向他。
“嘻嘻嘿嘿……”
歌声复又传出,唱着“雨掸霜叶,掸落一地过往。云遮秋雁,遮住十载月光”的词。
“番茄炖里脊,也红红火火。”
“舒服嘛?”
安静一会儿,符橙雀忽然转脸看向温煜,“我还有一张唱片,里头有一首歌,我想给你听听。”
感动,感动到眼泪都要掉了。
唱片中的歌曲也恰好在切换,在这个曲调消失的空隙里,她的笑声很明显。她笑得有些娇憨,身子微颤,马尾还束着,伴着笑意轻轻摆动。她还有些止不住的得意,似乎为自己那“红火”的小心意感到开心。
悠扬而缓慢的调子,带着微微的恋爱喜悦,轻轻回荡在屋子里。
筷子从那头伸到这头。
“哇!!”少女摸几下鼻子,眉头皱起,“嗯?没有啊?”
尝尝!
……
哪怕他光是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心灵都在安详的舞蹈,那团烛火在他内心深处燃成篝火,还未停歇的喧闹着。
温煜一瞧,又叉一筷子肉,“不行不行,我太喜欢这个了!才觉得巧儿西点天下无双,这下不行,这红烧肉分明也是绝顶啊!”
温煜哑然失笑,顿了顿,又望着少女溢着欢欣的眸子,“巧儿……”
温煜抬头看一眼,瞧见小女友温柔的笑,身子愈发瘫几分,整个人软在沙发上,“舒服舒服真舒服,神仙老子不及吾。”
……
“哎呀呀……我就随便做做的……”
温煜突然也乐呵起来,低头再看那几道菜,蓦然觉着那“红红火火”的理由一点也不俗了——
温煜侧耳倾听。
符橙雀大惊:“十八岁生日愿望,你竟然……”
晚餐结束,她也强硬拒绝温煜帮忙收拾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的把所有东西收拾掉了——
这份快乐,让前后两世的生命都泛起波澜来。
“你又逗我!”
“请爱我,我乐意给你我有的所有……”
“……是我差点运气,可我一直在努力。”
这份心情,也是平常生日得不到的。
“我想说……”
夜晚只剩她和雨声。
“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符橙雀摆弄好唱片机,噔噔噔地跑回到来,爬上沙发,坐到温煜身旁。
他高兴啊!他开心啊!不打一丝折扣——
符橙雀话说完,他的筷子便快速握在手中,眼睛搜寻着目标。
词句唱完,符橙雀轻轻的说:
“小煜呀,再说一次,十八岁生日快乐哦!去年今年我陪你,以后也陪你,可以的话,陪你之后的日子。”
温煜凝望着她,心弦微颤。
她笑着:“只是,有些遗憾,缺了前几年对你的了解,算不得一生啦。对不起呀。”
歌还在唱,雨倒是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