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盱水的那一件事,令得陈阳对观星寻龙之术有了更加深入的体会。
将水下形势也考虑进来,令他在观察许村附近地形之时,不忘将泸溪河也放了进来,进而将秘藏可能存在的位置进一步扩大,而不是仅仅局限于地面。
千百年沧海桑田,河水不知改道了几次,水深也不知改变了多少,若是只看眼下的山势地形,而忽略了漫长时间内的变动,无疑有失偏颇。
“是啊……”
被陈阳这么一说,张玉琪先是一愣,随即跟着兴奋了起来。
“果然还得是你,虽说这许村坐落于泸溪河畔,但是千百年来,却少有人想着到河水里去寻找许天师的遗藏……
许天师的名声中,有着相当一部分来自治水斩蛟,他与十二真君在江南各地奔走,不知解决了多少水患,最后飞升成道……他确实有可能将秘藏安置在泸溪河里头。”
越想越觉得靠谱,进而喜上眉梢,想到困扰天师府多年的一个问题,或许今日就要在自己的见证下得以解决,面色跟着心情一同雀跃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同时不禁想着,莫非许天师口中的有缘人,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位搬山道人?
千百年前的预言,莫非要在今日实现?
“陈兄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许浩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感慨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这就去村口泸溪河处看个究竟,若是能够确定秘藏位置,将其发掘出来,也将会是罗天大醮上的一桩盛事。”
许天师是许氏一族的先祖,但其早对所留衣冠冢内的秘藏有过遗言,因而许浩也没有将其独占的心思想法。
若天师秘藏确实存在,那么不仅属于嗣汉天师府的,更属于天下玄门……当然,同样也有陈某人的一份。
将飞到天上的鸿雁收回,陈阳从其身上揭下灵气已近耗尽的神目符,抬手微微一抖,便令符纸化作飞灰,再将这木鸢重新收回至工具箱内。
一旁的张玉琪道:“有了这东西,勘察山川地形、绘制舆图,也就容易许多……在这机巧之术方面,我们天师府还是远不如墨家。”
“术业有专攻,各派擅长不同的领域,也是正常。”
陈阳提起工具箱,“事不宜迟,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这就去泸溪河畔吧,还请许兄带路。”
“好,你们随我来便是。”许浩早从方才陈阳所画地形图上知道了接下来要去的位置,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那里距离这地方并不远,以我等的脚力,至多两刻钟的功夫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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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溪河位于许村西边,中间隔着一片香樟树林,这种常绿乔木的根、果、枝、叶都可用来入药,有着祛风散寒、强心镇挛、及杀虫等诸多功能,蚊虫于此地难以滋生,其中便有这片樟树林的缘故。
江右一地玄门文化繁盛,自古道医不分家,当地药材行业也颇为兴盛发达。
木之属有樟,诸材独此为最,故古称豫章,便是以大量优异的樟树而著称。
如今还没到樟树开花的时间,林间只有淡淡的香味,却依旧沁人心脾。
并没有太过避讳常人,陈阳等几人来到了泸溪河畔,停下脚步望着面前流淌的河水。
“泸溪是信江支流,清澈见底,河水可鉴毛发,一年四季都是澄净的碧青色。”张玉琪为陈阳介绍道:“虽然这话略微夸张了些,但这河水也确实是寻常水脉所不能比拟。每年春夏之间,以竹筏在泸溪河上游览,多是一件美事。你若多呆上几天,等到樟树花开,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咱们或许可以同游。”
“听上去确实不错。”陈阳答道:“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待得此间事毕,便要北上与门人汇合,恐怕没这机会了。”
一旁许浩听得这话,偷偷松了口气。
闲聊了几句后,陈阳在河畔站定。
他闭目运气,随即眼眸里闪烁起道道金光,凝聚成为圆环形状,接着便将目光探入泸溪河内,直抵深处。
在这洞若观火的双眼之下,河中一切形势都清晰呈现在眼瞳之中,而泸溪河水本就清澈,使得陈阳所见的事物也就更加清晰。
大约过了几息的功夫,陈阳才将双眼重新闭上,并缓缓吐出一口气。
“呼……”
见陈阳已然收功,张玉琪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你可看出了什么?”
“龙虎山为群山汇聚之地,龙虎相互成形,这泸溪河底下有道丘陵,按着地脉的分布,也是其中的一条小龙。”陈阳也不卖关子,并懒得卖弄学识,直接了当地说出判断:“水下确实有结穴之地,但至于其中有没有东西,还是得先探上一探再做计较。我的眼力虽然不错,却不大能看穿表面有灵气遮掩的事物,所以不敢断言。”
天下群山之形,大多都以禄存、破军为主,也即形状破碎、根脚散乱,能稳定成形的方是吉星。凡有好的形势,大多都是从凶星之上衍出,也体现出逢凶化吉的意味。常见的禄存以卧虎、眠牛为主,而龙虎山附近便主要以卧虎为形,有着多座虎山,也算是名副其实。
不过,这泸溪河内疑似天师秘藏所在之处,反倒是一处眠牛形状。
在这条禄存龙的身上,有着一颗巨门星,恰好便在牛首前额的中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