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之时的陶侃便是将先人葬入了牛眠地上的一处吉穴,后来果然冥冥之中得到气运加身,成为中兴之将。后世无知之人穿凿附会,言称他是将亲人葬入了牛眠之处,反而是贻笑大方。
“就算你说不能确定,但我看这件事八成能成。”张玉琪面上露出笑容,喜滋滋地看着陈阳:“其实能有进展,便已是功劳一件。怎么样,咱们这便下水去看一看?”
“这倒先不急。”陈阳摇头道:“几天的功夫,灵脉不会长脚跑了,这次我也没有带来下水的器物,还是先暂且将位置记下,等到明日做好准备再继续查探。反正许村距离天师府也不远,往返也不需多少时间。”
盱水那处洞府尚且用了避水游龙甲,对于眼前这不知深浅、疑似存在的天师秘藏,陈阳即便心中再怎么好奇,到底还是打算以稳为主。
“行,那就听你的。”张玉琪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再来,我也好换身方便下水的衣裳。”
“那我们明天还在此地汇合么?”许浩赶忙道:“可有什么要制备的东西?我可以吩咐族人代劳。”
“不用如此多礼。”陈阳谢绝了许浩的好意:“我手上的东西都还算齐全。”
许浩今日回到许村,一来是为了散心、缓解晨间落败的郁闷,同时也躲个清净;二来也是有些族务需要他帮忙处理。他虽然身入玄门却并没忘本,每年都会回到村中居住一段时日,其家中祖屋平日里也都有人帮忙照料,与族人的关系可谓十分融洽。今日他将留宿于祖屋,因此并不随同陈阳等人返回天师府,却也相送了近三里路后方才回返,礼数很是周到。
“煞风景的人终于走了。”回去的后半程,张玉琪因为某人的离去而心情好了许多,嘴中哼着小调,一副很是开心的模样:“今天也算是愉快,当然,要是没有那家伙在就更好了。”
左右也是无聊,陈阳因此而顺嘴问道:“你为什么如此厌恶这位?”
“谁叫这人听不懂人话,性子偏又倔得跟头牛一样,怎么说都不听,天天跟在身后吵闹,让人见着就心烦。”张玉琪回答道:“他是个认死理的,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这种毅力放在修行上自然不错,但是其他方面就……不说了,总之是一个极其磨人的无趣家伙,谈他做什么了?”
“对了,中午那道板栗烧鸡滋味好吧,我看你动了不少筷子,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做些别的菜色尝尝。”
“哦?”陈阳有些意外,“中午的菜是你做的?”
“不然呢?”张玉琪得意地道:“你以为我只会炼丹不成?我告诉你,炼丹是对火候极有要求的一件事,而做菜同样也最为看重火候,因此会炼丹的人,烧菜必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陈阳暗道怪不得他在应天的时候,用锅烧制补气丹的感觉十分得心应手,看来真有共通之理。
“说到炼丹,上次从你这里得到了玉液还丹术,也算是受益匪浅。”
陈阳说道:“用灵液萃取凝聚人体大药精华,同时也是炼就内丹的妙术,得此一门炼丹术,可谓是内外兼备。不过,我如今新近降伏了一头虎灵,与本有的袖中青龙呈阴阳互济之势,与你先前所说的《大还丹金虎白龙论》的龙虎之气相凝,有几分共通的妙处,我想借阅一下此术,不知是否可行?”
“……没什么问题,回去我就能先口述于你,以龙虎神灵之力护持丹成,应也可行。”张玉琪微一沉吟,爽快地答应下来,半开玩笑地道:“就当是先给予你一些酬劳吧,若是将许天师遗留下的秘藏之事解决,就算是想要一览整个天师府内的道藏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只怕你脑力有限,记不住那许多。”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陈阳听到后来了精神,有重瞳珠在手,他陈某人能够记住的道藏,绝对比旁人想象得多。
天师府千百年的道法积累,还有诸多飞升之人留下的资料记载,就像是一座最大的宝库正等待着陈阳的开启。
对于他个人而言,确实有些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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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些意动的陈阳很快便与张玉琪回到了天师府内的落脚点,眼下日头已经西沉,天色略显昏暗,夕阳的余晖将万物都染成了金红之色,天边泛起数道缎子般五彩缤纷的晚霞,很是秀丽。
“有道是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陈阳望着天边,“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是不错的天气,正适合出门。”
他用虬龙皮制作避水游龙甲的决策果然是正确的,这才隔了多久,便又有了穿着这东西一展身手的局面。
江南之地水网密布,其中不知沉没了多少船只,里头不乏存在着一些搭载贵重之物的个体,有了这游龙甲,探访水斗确实容易许多。
“天气晴朗总归是好事。”熟门熟路地坐在位置上,张玉琪以手托腮,雪白而柔软的面颊在指尖微微变形:“再过几天就是罗天大醮前的授箓仪式,到时我也要忙一阵子,也就这两天有些闲工夫。”
费德南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突然开口问道:“师叔,我听说往年罗天大醮都是在下元节开始,今年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
因为对方的称呼而略微翻了个白眼,张玉琪耐心地进行着解释。
“你说的不错,可见是花了些心思的。上中下三元乃是玄门最为重要的三个日子,天官紫微大帝赐福,诞于正月十五,称上元节;地官清虚大帝赦罪,诞于七月十五,称中元节;水官洞阴大帝解厄,诞于十月十五,称下元节。
所以三元日分别代表着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罗天大醮之所以在下元日举行,是为了解厄、祈福、禳除灾祸,并不是指平日里就不能举行,若是有大事发生,便可以罗天大醮集众神之力祈福、或者扶危济困。”
“对于斋醮方面的事,你果然很是熟稔。”陈阳笑着道:“前段时间洪州大疫,记得就是道友率人进行了和瘟酌饯的科仪,将瘟邪之气驱散……近来并无类似的大事发生,想来,此次罗天大醮应该是为祈福而设吧?”
“嗯,你说的不错。这一次的罗天大醮,与平常下元节的那次并不冲突,也就是说,今年天师府将会举行两场集结符箓三宗的罗天大醮。”张玉琪点了点头,“近日的这场,其实去年就已定下,是当今圣上为了给应天徐氏之乱丧生者祈福而举办,到时候,朝廷那边还会有人前来观礼。”
“为了有足够的人手参加法事,惯例是要在开醮前先举行一次授箓大典,算算日子,也确实没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