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阳终于让自己助阵,在旁边一直闲着、有些难受的张玉琪顿时来了精神。
她憋住气后连连点头,拍了拍胸口表示明白,随即开始默运玄功,以掌心凝聚起璀璨雷光。
掌心雷与阴阳五雷,是雷法的基础运用,修行过五雷正法的道人大多都会上一手。
相同的招式,在不同人手中亦往往有所差距,有人的掌心雷只能听个响,而有人则是真正驾驭雷霆、执掌天地枢机。
陈阳所修行的雷法走得是更接近于清微派的路子,而张玉琪所习雷法是自虚靖祖师所改良的正一五雷法,又名五雷天心正法,为天师一族不外传之秘。
关于这位虚靖祖师,先前因为好奇,陈阳也私下里有过些了解。
其人在历代天师之中,也是修为极出色的拔尖人物,对彼时兴起的雷法评价颇高,曾力排众议,将雷法拔高至万法之首的地位,并于修改后与符道紧密结合,可见眼光独到。
然而此人年仅三十六便仙逝,葬于天庆观,留下许多传奇故事。
据说其人生于蒙谷庵,长至五岁仍不能开口说话,忽然有一天闻到鸡鸣,玄窍因此而开,笑着赋诗一首:“灵鹦有五德,冠距不离身,五更张大口,唤醒梦中人。”之后九岁便继任天师,深得当时皇帝看重,屡次延请入京、建醮内廷,被封为“虚靖玄通弘悟真君”。
回想着正一五雷法的来历,陈阳见张玉琪手中已凝聚出一道尺许长的雷光,眉头轻动。
先前自己并未通雷法,所以对其修为具体如何也不甚明了,如今从这雷法上来看,对方无疑还是要胜自己一筹。
但自己毕竟修行之日尚浅,得自清微派的阴阳雷神秘法还不够完善,若是炼到精深处,未必弱上正一五雷法一头。
想到这,抛去杂念、双手合十,闭目运气,龙虎随即现于肩头。
虎啸龙吟下,陈阳双掌各凝聚一亮青、一暗白的雷光,相互交织之后轰出,与张玉琪的正一掌心雷自左右两侧轰向罗星石。
电光骤然亮起,一闪即逝,刺破河底的昏暗后,于巨大的罗星石上炸响。
两侧同时遭受重击,令这块坚岩的表面生出龟甲一般的裂痕,就像是某种符号,且裂痕之间仍残留着些许电弧微闪。道门之中将这神雷残留下来的痕迹,称之为“雷函玉书”,有修为高深者可从此痕迹里看出雷霆的根脚。
岸上许浩见得河底浑浊处又透出了雷光,不免更为关切。
在水中运用雷法,并不是简单事情,一个不好便要反伤自身……不过,玉琪精擅于正一五雷法,而那位陈兄祭炼的阴阳雷神也颇有些玄妙,想来应当无碍。
“也不知他们二人现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否有找到祖师的秘藏……闹出这样的动静,应该是有所发现。”
若是埋藏了千百年的祖师秘藏真能重现世间,不知又会引发怎样的后续?
这次罗天大醮,形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
不多时,一些可怜的鱼儿翻着肚皮浮上了水面,基本都已晕厥了过去。
站在水底的陈阳注视着鱼儿上浮的奇妙场景,暗道午饭的材料这下也有了着落,算是一举两得。
于他而言,散逸而出的雷法并不能破开护体法力,因此无惊无险,张玉琪也是相同。
陈阳等场面略微平息下来后,主动上前,伸出手,如剥蛋壳一般地将这块罗星石碎裂的表面取下,动作迅速而精准。
他先前通过敲击的反馈声,已确定了这块岩石是中空的,如今雷法运用将表面强行破坏后所见之物,更加印证了这个看法。
清理出了小山高的碎石后,藏匿于其内的一个玉匣随即显出了身形,其长二尺三寸、宽一尺二寸,高约半尺。
它被存放于罗星石内部的天然空洞里头,就像是鸡蛋里的蛋黄,位于靠近中心的位置,且周围并没有任何埋入的痕迹。仿佛是被什么玄妙的法术,隔空塞入了这块罗星石的内部,确实玄奇。
陈阳思索了片刻,仍然没有头绪,只得暂时作罢。
玉匣的形制十分古朴,触感细腻温润,表面有着云纹作为装饰,并在表面刻有《孝经》,陈阳所见的一段,正是其中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儒释道三家虽然各行其法,彼此之间又互相影响,存在着不少共通之理,因此,将孝经用于刻录在玉函表面,并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东西,反而是表示对这儒家经文及理念的看重。
陈阳曾了解过,净明派又叫做净明忠孝道,强调以本心净明为要,而制行必以忠孝为贵。
所谓净明,即正心诚意,教人清心寡欲,使本心不为物欲所动,不染物、不触物,清静虚明而达于无上清虚之境。
其说源自道家道性清虚,不凝滞于物。
对于这位天师所开创的流派而言,搬山道人的行为无疑是离经叛道,与其理念并不相符,却偏偏被他发掘了此地秘藏。
所谓缘分,果然是妙不可言。
见到这句孝经后,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来到身旁好奇观望的张玉琪做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示意回到岸上再仔细查探。
对着被清理出来的许逊石像拱了拱手,以表示对这位前辈的敬重后,陈阳便在其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将玉匣取在手中,朝岸上游去。
在其身后,以岩石雕刻而成的许逊石像,在身边仙鹤的陪伴下静静盘坐,瞳孔深处似乎隐隐闪烁微光……
“来了!”
注视着两道人影的迅速上浮,许浩的瞳孔微微一缩,神情振奋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