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楚王知晓自己在这只能拖后腿,简单交代几句后便脚底抹油,迅速地沿着原路退回上一层。
“这没用的家伙总算走了。”苗月儿撇了撇嘴,嫌弃地看了一眼楚王离去的背影,“就他这两下手段,也好意思跟着下来,纯粹是个累赘……若是我们有心搜刮一番,他还能拦得住不成?”
“姑娘此言差矣。”广济和尚摆了摆手,维护着友人的颜面:“我与他相交多年,深知他的脾性,王爷并非是不放心道长进入这地宫,只不过是想要跟着看看热闹,长些见识罢了。”
陈阳对此倒无所谓,转而将注意力尽数集中在眼前的黄龙殿,寻找着旱魃的踪迹。
怪不得地面上那株神树如此紧张,想尽办法托自己下来查探,那树精婆婆多半也是有所预料。
若是旱魃出世,驻守官兵与附近百姓可以想办法逃荒,扎根在此的树木就只有枯死的下场。这能引来旱灾的粽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花草树木成精的克星。
以重瞳法眼的目力,周围灵气走势与外表细节无一处疏漏,却难以透过黄沙去观察被其覆盖于下方的事物,这些沙尘是夯实的金刚土腐朽而成,颗粒大而坚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似沙土,反像是无数细小的钢珠。
那些只留下残骸的事物,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些玉石座子、青花云龙瓷瓶、琉璃五供之类的器具,做工很是精巧。
只不过,这玩意虽然值钱却难以出手,若不想被官府通缉追杀,就只有将这等器物深埋于地下百八十年,交予后人处置。数年前,陈阳就曾跟着其师袁公起出过太师父留下的器皿,乃是品相极好的釉里红地白花暗刻云龙纹四系扁壶,壶两面均刻龙纹、灵芝形云纹、火珠纹、如意云头纹和折枝花纹,花纹以外釉里红填地。
记得当时为了尽快出手,便在市面上以极低价格将其卖出,谁曾想还是惹来了六扇门的捕快,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其摆脱。那些过往的记忆,仿佛还是昨日,可眼下对陈阳而言,这些金银器皿已经沦为了无用的阿堵物。
一脚将描绘有四爪龙纹的瓷瓶碎片踩在底下,陈阳寻觅到这大殿之中阴邪之气最为浓烈的所在,双掌合十后往前推出,施展出两仪龙虎神雷,耀眼而夺目的雷光如同水银泻地,眨眼间便把七、八丈开外的地面轰出了深达数尺的巨坑。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广济和尚知晓陈阳那重瞳般的法术神通极为不凡,可看出周围灵气间的异样,便敏锐地紧握着佛珠,跟着陈阳的雷法念诵咒文,将法力引导至雷击之处。
他口中所念正是佛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也即俗称的《大悲咒》,出自伽梵达摩所译的《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而陀罗尼的含义,便是能持、能遮,也即守护戒心遮止恶念的长咒。与道门符法、丹道、剑术相对,佛门常用手段则是真言、手印及各神通。
广济和尚与陈阳相识并没有多久,且陈某人向来对于僧人和尚有些看法,但这没有言语沟通的初次合作,两人配合得却十分默契。
夹杂着慈悲之意的法力以咒言形式落下,令陈阳眼中那散发着道道邪气的意念凭空消散不少。
苗月儿的蛊虫此刻尚未蜕变完成,无法使用,但在青塘转了一圈后,她也掌握了新手段。
先前没有机会使用,眼下却再不需要吝啬,素手一挥,抛出去一对银色的小铃铛,用细绳系在一处,打着旋儿朝前疾飞,发出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师兄,闭眼!”
听苗月儿这样说,陈阳从善如流地将眼睛闭上。
陈阳向来是个擅使暗器法术的人物,拳脚功夫也算不错,但对他而言,能远程将对手解决便绝不会上前近战。苗月儿如今认了他做便宜师兄,将自身抵给了搬山派,就有样学样地学习陈阳,为弥补自身除却蛊虫、幻术、迷香之外,硬实力不足的缺陷,制出了这摄魂铃。
一对银铃本身并不稀奇,重要的是放在其内部的事物,正伴随着掷出而发出越来越刺耳的尖锐音调,最后轰然破裂,迸发出巨响与闪光,震得周边尘土飞扬。即便已将将手掌挡在了眼前,陈阳也明显感觉到了那阵刺眼光芒的闪耀,耳旁也传来轻微的蜂鸣声。
他暗道一声好家伙,这哪里是铃铛,已几乎与震撼弹差不了太多,倒也与他的密制雷火弹很是登对……
广济和尚原本正聚精会神地念诵陀罗尼咒语,因而并没在意苗月儿说了什么,猝不及防之下,双眼被闪得几乎无法睁开,眼角落下两滴泪水,便连周边的声音也听得不大真切。
修士的知觉灵敏远胜凡人不知几多,但在这摄魂铃的面前,优势却变成了劣势,广济和尚在无奈下唯有中止念咒,转而调息以尽快恢复视觉、听力。
“你这玩意的威能倒确实了得,把这和尚也折腾的不轻。”陈阳睁开眼睛,见到广济和尚的模样后,问道:“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管此物叫摄魂铃,至于制作之法,还是稍后再与师兄说罢。”苗月儿略有些歉意地看了广济一眼,随即指向地面破口处:“快看,有东西从里头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