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阳如此说,广济和尚便答道:“这我倒有办法,但还得请道长替我牵制一二,我自会以法宝将其擒下。”
陈阳还未看过僧人动用法宝,闻言便想见识一番,点头道:“这简单。”
说着便大步上前,瞳孔外套着的圆环缓缓旋转,将旱魃的每个动作都尽收眼底,展开缠斗。
于陈阳眼中,这女尸的身体完全是由无数砂砾混合怨气而成,外表虽接近常人,本质却是一捧散沙,因而许多手段对其而言并无用处,即便将其击散,只要其怨气不散,便能再度聚集成形。
寻常旱魃的特性是影响其所处地脉,令环境异常干燥,并没有能化身为砂砾的神通。
陈阳猜测其能掌握此等手段,多半与抬尸阵有着关系。
伴随着一阵扑面而来的热风,旱魃将双爪并举,朝着陈阳抓来,其身形仿佛鬼魅般飘荡在半空,爪尖闪烁着阴暗的黄色灵光。
这一击实在迅捷无比,若换做其他人来,只能先行以护身法力抵挡,唯有陈阳能借着重瞳法眼看清其动作,继而快速做出反应。
他顺势朝后一倒,以铁板桥的姿势避开双爪锋芒,右脚朝上一点,使出招倒挂金钩,正中旱魃的腹部,脚尖恰巧踢在了其四爪团龙袍的补子上,这一击势大且力沉,并伴随有电弧自接触处不断流出,当即令半空中的身影接连闪烁几下,隐隐显得有些虚幻。
苗月儿不擅拳脚,不好上前助阵,只得在旁观战,她见陈阳这一踢似乎起到了效用,明白过来陈阳为何不用符法、暗器对敌——因为这旱魃做出攻击的同时无法散去身形,恰巧是反击的时机。
显然,需要有丰富的对敌经验与过人眼力,才能在一个照面之后,就找到应对之法。这位搬山派掌门的拳脚功夫虽然用得少,却也没有因为修炼法术而落下,与只晓得扑击的旱魃缠斗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佛珠又叫念珠,是佛门弟子用以念诵记数的随身法具,可分为持珠、佩珠、挂珠三种,持珠是用手掐捻或者持念的佛珠;佩珠是戴在手腕或臂上的佛珠;挂珠则是挂在颈上的佛珠。
广济和尚在陈阳上前拖住旱魃后,立即将脖子上挂着的星月菩提念珠取下,以经文加持过后抛向空中,只见其通体佛光大作,如同一圈金光般旋转着落下,大喊道:“道长速退!”
陈阳并未回头看上任何一眼,在听到广济和尚出手的动静后,一脚蹬开旱魃的同时,借着反馈而来的力道顺势向后翻了个跟斗,拉开距离。
此刻星月菩提念珠已经套在了旱魃的身上,如同绳索般缠绕数圈。每颗念珠表面的佛光,恰好浮现出十八罗汉的纹路,以辟邪降魔之威能,将被念珠捆缚的尸魔镇压。
其身影不时闪烁,想要再度化作砂砾散去逃脱,然而灵气变幻在佛光影响下已变得艰涩无比,身形一闪,才刚变为砂砾的形状,念珠便迅速收紧,复又令其恢复人形。
陈阳从腰间解下水囊,畅饮了一大口,压下心头燥意。
方才一阵动作下来,他身上滴汗未出,此刻体内五脏仿佛正在焚烧,就像是中了暑气。
虽只是缠斗了一会,且运起了金光咒护体,他体内的水分仍然蒸发了些许,于是一边补水,一边看广济和尚使出伏魔神通。
广济和尚以星月菩提念珠用出的这招,显然是将每颗念珠各代表一尊罗汉,借此而以法器单独结成罗汉伏魔阵,也算是别具一格,有些巧思。
十八罗汉是指佛教传说中十八位永住世间、护持正法的阿罗汉,由十六罗汉加二尊者而来。罗汉者皆身心六根清净,无明烦恼已断。已了脱生死,证入涅槃。受诸人天尊敬供养。于寿命未尽前,仍住世间梵行,随缘教化度众。
地宫内的布置已被陈阳提前破去,故而旱魃虽然于这地宫隐藏多年,一身法力早已与地脉相合,此刻却也无法借助外力脱困,无路可逃之下,唯有与广济和尚正面相抗。虽然逃脱不得,但一时半会也未被镇住,拼尽全力之下,身形接连闪烁。
苗月儿在旁飞速抖动双腕,以夺魄铃音助阵,影响着旱魃的意志。
陈阳见状,决定再给眼前这阵仗加一把火,便从腰带上取下七颗钢钉,分别以残余的饮水浸润后,挥手射出,精准地命中旱魃的胸腹处,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正是搬山派三钉四甲绝技之中的镇魂钉。
所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旱魃作为已死之物,正受北斗七星所控,而其干旱之特性,也恰被流水所克,受了陈阳这七发镇魂钉后,她这才彻底失去反抗之能,身形再无法散开分化,被佛珠牢牢捆住后跌落在地,仿佛身上压着千斤巨石般动弹不得。
这法子正是陈阳以生克制化之道,所得的降伏尸魔之法,其实在广济和尚自告奋勇前就已想出,只将其作为一手预留的后招,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呼……”
广济和尚长出一口气,挥手擦去脑门上的汗珠,笑道:“总算是大功告成,道长真是好身手……”
“那是自然,掌门师兄的拳脚功夫便是禁军中的精锐也多有不及。”苗月儿答道:“这尸魔有幸面对大和尚与师兄的联手,也算是运气。”
镇魂钉与星月菩提念珠,在镇住旱魃后仍在不断发挥功效,令得其表面出现了多道裂痕。
眉目姣好的面孔上,一道极为狭长的伤疤经对角将整张脸分成两半,看起来十分可怖,而身上的四爪团龙袍也同样龟裂多处,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化为碎片裂开,只是被强悍法力强行凝结于一处。
“无辜殉葬,死后尸变,你也是个可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