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推举下,徐赤眉当仁不让、成为了这中原地界绿林道上的总瓢把子。
这一切,都暴露于张贴在屋顶重檐之下、其上字迹奇形怪状彷如一只重瞳眼球的奇特符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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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门山一处难以发觉的背阴山坳里,陈阳与一众和尚躲藏在林间,借着先前布置于银杏院内的神目符,暗中观察着群盗的动向。
先前听到老和尚们被困于洛阳法界后,大觉行者一拍大腿,恨道:“怪不得这几日来联系不上师父,没想到是着了算计。不过,师父他们虽出不了洛阳法界,那魔头及其一众帮手多半也无法抽身。这么一来,龙门山上便只有我们与那群盗匪,好生筹划一番,应当不难制敌。”
陈阳听说过,洛阳法界者,其实也便是佛门一众高僧心性互通,内景相连所化之净土,是心头一点灵光所化之灵山胜境,妙用无穷,有诸佛菩萨显化,非大法力者不得见。以方才这些人所说,或许是齐仙盟的妖人用了什么法子,令老和尚们困于法界之中不得醒转,又或者别有隐情。
这趟浑水,如今还真是越来越浑了。既然已牵连了无数人,入局者再不能随意抽身而退,亦不为三两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几位的师尊既然无暇分身,眼下便只有靠我们自己。”陈阳看着面前数颗锃光瓦亮的光头,说道:“我是南方人,对这中原地界不算熟悉,亦只是听说过赤衣尊者的名号。此人如今已站在群盗那一边,欲与我等为敌,各位可知晓他有什么手段?”
“赤衣尊者在云锦山毒龙洞内修行,于其中豢养了无数毒蛇,是个用毒制毒的行家。”大觉行者道:“此人曾配置出过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见血封喉。”
陈阳点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他人,只见善照补充道:“这位尊者据说也是佛门出身,只是不知修炼了何宗何派的法门,除却毒蛇毒药外,还炼有一根蛇杖,毒性之烈,所触之处寸草不生。”
永诚和尚却道:“我所知的却与师兄不同,据说这人乃是蛇精化成的人形,只是顶着一张人皮,其修炼有蜕皮长生之法,道行之高,不好揣摩。”
三个人三种说法,但无一小觑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赤衣尊者。
考虑到对方是专门冲自己而来,势必要与其厮杀一场,陈阳立即便开始思考对策、提前准备,心中暗叹这些蛇怪的克星恰好是仍在湘西的凤眼鸡王,只可惜阿坤不在自己身边,平白添了许多麻烦。不过,凤眼鸡王所给予的那一道尾羽,倒是被自己混合辟邪神石与七彩宝镜,炼成了怀中的朱雀辟邪护心镜,或许可在这一役中展露些效果。
“他们已然烧过了香,拜过了关公与祖师,眼下就要动手了。”陈阳对众和尚道:“盗魁知晓的入口位置只有观音像一处,其余两处暂未寻得,我看不如便从另外两处入口进去,总好过强闯他留下的阵势。那地方生人齐聚、浊气升腾,神通法力天然少了许多功效。”
永诚和尚道:“普贤菩萨像所在的石窟离这帮盗匪最远,看守亦是最弱,不如就往那地去吧……各位,请随我来。”
陈阳已经挖了一处深坑,将带来的行李埋下藏好后布下阵势守护,如今已是带着除绿萝外的一众门人轻装上阵,跟在永诚身后,骑着骡子朝龙门山内、普贤菩萨所在的石窟行去。
路上偶尔碰到些巡山的小喽啰,都自有其他人打发,倒也自在。
《大日经疏》云:“普贤菩萨者,普是遍一切处,贤是最妙善义,谓菩提心所起愿行,遍一切处,纯一妙善,备具众德,故以为名。”
传说中,普贤、文殊二位菩萨,同为如来佛祖的左膀右臂,普贤菩萨为普度众生、以身体力行实践佛法,代表的正是佛门“悲、智、行、愿”中“行”之一字。又因其坐骑为六牙白象,而巴蜀峨眉山的外型恰如神象,世人便将峨眉山作为这位菩萨的道场,在龙门山上,普贤菩萨像所在石窟亦位于西南一隅,名为光明峰的所在。
光明峰,在一面如涂抹了白糖、牛奶般的雪白岩壁上,开凿有无数宽阔的石窟,为起到支撑之用,有些还在其中建造了木构屋檐,在大大小小的像瓮里头,普贤菩萨像正居于中心处,其下方一块向外凸出的巨大白色岩石,恰如一头六牙神象,因其并未经过任何雕饰、是自然生成之物,因此更加难得。
徐赤眉也知晓有着其余两个入口存在,因此也放出了些人马来这周边巡弋,如今已尽数被放倒,躺在路边昏迷不醒。和尚们下手也是极有分寸,秉持着慈悲为怀的理念,并未要了这些盗匪的性命。
走进石窟之中,和尚们先是毕恭毕敬地大礼参拜,然后才指着双手作转法印,两只手各拈一枝莲花,结跏跌坐的菩萨像说道:“机关正在菩萨所戴的五叶冠上,只需将这尊小像放于其内,便可开启。”
永诚自怀中取出一个包袱,细心地将其打开,其中正是一尊以白象牙雕刻而成的普贤菩萨像,外表与石窟之中的像瓮一般无二,只有巴掌大小。他拿着菩萨像走到跟前,道了声罪过,便以胖大身躯纵身而起,一跃三尺高,待得落地之时,已将象牙雕像放入了菩萨的五叶冠正中。
陈阳只感到地面一阵颤抖,接着,普贤菩萨身下那块形状如白象的巨石仿佛活了一般,背着菩萨向一侧行了数步,露出原本藏匿于身后的一处洞口。
见门户已开,众人联袂而入、沿着洞内石阶一路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