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解下包袱,从里头取出一小盒药膏,走至陈阳面前递出:“此物名为‘明睛膏’,专治眼疾,有明目之效。老衲年岁大了,目力有些不济,平日里便是涂抹的此物。”
他法号空然,于五十年前已经成名,如今年过百岁,曾五次入京、谒见过三朝天子,又被尊为‘十方普济圆觉妙法上师’,为当今净土宗首座。虽然一身行头看上去有些朴素,但随身之物绝非寻常凡品。
说着,空然大师将盒盖微微打开,将里头盛装的明睛膏显露出来。
只见其色泽微红、散发着淡淡清香,令人精神为之振奋。
苗月儿站在陈阳身旁,鼻尖耸动几下,嗅出了其中有当归、黄连、密陀僧、硼砂、麝香等诸多药材,无一不是珍品。
值得一提的是,她还嗅探出了一种类似熊胆的气味,于是心中疑惑——这吃斋念佛的大和尚不是不杀生么?怎地还用熊胆入药?
陈阳并未多想,以双手自老和尚手中接过明睛膏,低头致谢。
众人各自认识后,善照上前问道:“师父,此番天台宗、华严宗的师叔伯没有一同前来么?”
“他们有其他要事处理,大智与永诚也随行去了。”空然大师答道,“此番只我一人到此。”
善照想到万佛窟秘藏一事十分重要,乃佛门千年大计,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要事,能让华严宗、天台宗的二位首座为此奔走,无暇前来汇合。
空然大师一眼看破了善照的小心思,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为了回敬白马法界结下的因果,那两位正各率人手扫清齐仙盟于洛阳附近的势力,虽无暇前来,却也能确保不会再有人前来打搅。”
“善哉。”善照欢喜道:“此地如今有师父坐镇,而赤衣尊者也已于前些日子被陈掌门所诛,如此一来,大事定矣。”
“哦?”空然大师诧异地看向陈阳:“赤衣尊者已败在小友手中?你这眼疾,莫非便是被他的毒火神光所伤?老衲与他也曾交过几次手,此人虽然走了邪道,却有着几分手段,每每与老衲对敌,虽然不是对手,却总能全身而退。”
“那是你这和尚的手段不硬。”老独眼在旁接茬道:“陈小子接连两次正面斗败那赤衣,此番不仅将其诛杀,更将焚血蛇王压在旁边松树岗下,其露出来的蛇头被土煞之气所浸染,此刻已变成了块顽石。”
“阿弥陀佛,陈掌门年轻有为。”空然大师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复又盯着老独眼:“这位是龙施主吧?多年不见,未料竟于此处相逢,算来,你如今也年过花甲了。”
“我自是老了。”老独眼惆怅道:“又怎比得上你这老和尚修为深厚?我去江南之前,曾陪着家慈到白马寺上香,当时你便是这副模样,如今二三十年过去了,竟一点变化没有,莫非人老成精?”
周边僧人见老独眼说话不甚恭敬,纷纷对其怒目而视,口中喝道:“无礼!”
“唉。”空然大师摆了摆手,“此乃我相识旧人,不必见怪。说来这银杏院还是龙施主家中的产业,白马寺只是代管。如今龙施主既已归来,正该物归原主。”
“谢了,但我龙某人还没有无家可归,不需要和尚救济。”老独眼拒绝道:“既然这地方已归了释教,断没有再取回的道理。只是这地方前几日被一把火点了小半,只希望你们能早日将其复原,好生养护院内的银杏树,我自有我的去处。”
“龙施主放心便是。”空然大师笑道:“善照,你可听清了?这地方便交由你重建,待得万佛窟之事过后,你便下山化缘,在银杏院的原址上重建一座庵堂。”
“是,师父。”
善照答应下来后,便引领空然大师去屋内安置,众人各自分散。
路上,搬山派众人走在一起,苗月儿好奇地道:“奇怪,净土宗也是佛门正宗,应也没有穷得揭不开锅的道理,怎地重修一座院落,老和尚还要徒弟自己去化缘?”
“大约是为了磨炼心性吧,也算是一场修行。”陈阳答道:“通法之人向寻常百姓乞食化缘,既是为了消除骄慢之心,避免其自命不凡;同样也是为了与众生结缘、令百姓积累乐善好施的福报,与抠不抠门关系不大。据说佛陀在世之时,也曾持钵亲自乞食。”
“真是了不起。”徐弘远赞叹道:“也不知哪家人能有此殊荣,得以供养佛陀。”
“有一说一,在心性这块,佛门确有其独到之处,便是玄门也多受其影响。”陈阳说道:“别看空然大师没什么架子,但他却是中原佛门里一等一的人物,方才我与他照面,便察觉其修为深厚,必然在赤衣尊者之上。他之所以没能降伏赤衣老贼,恐怕是想要将其生擒度化,且净土宗所擅的是梵唱咒法,并不适合与人正面对阵。”
徐弘远又问道:“那他与师父谁强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