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阳的话,老独眼痛快地道:“行,瞎子我也算是抛砖引玉了,便让各位大师看看搬山派掌门老爷的手段。”
陈阳笑而不语,坦然地以龙须笔在左手掌心处绘制出一张符箓,只见灵光凝聚于笔尖,留下一道闪闪发光的纹样,散发着古朴之意的龙篆丹书,立即便引得周遭灵气变动。隐约间,可见一龙一虎,于陈阳掌心处流转,宛若太极两仪。
运功即毕,陈阳一掌拍出,轻喝一声:“着。”
青白交织的玄光,立即朝着浮屠顶部的纯青琉璃珠摄去。
以净火凝聚而成的金翅鸟,双翅一振,翼下火光如雨般地砸落,却无一能够近前,反被这搬山神符所化的玄光牵引挪移,裹挟着一齐前进,为那青白二色的外围,又增添一抹亮色。
空然大师见此情景,不住地点头,两道修长的白眉微微颤抖,喜悦道:“搬山填海术果然了得,佛门亦有升空取钵之法,却不如其远矣。修行界中搬运法无数,亦无出其右。”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即出,风云随动,卷开了火光熊熊,将塔顶放置的纯青琉璃珠摄在玄光中心,袖中青龙、白虎合力将之取下,径直向陈阳手中飞回。
净火凝聚的金翅鸟失去了这火光来源,身躯在鸣叫声中骤然崩溃,化为光芒四散。
陈阳将左手收回,掌心摊开着平举于胸前,鸡卵大小的纯青琉璃珠便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悬浮,仔细看去,原来是仅有发丝大的龙虎虚影在下方托住。
“金翅鸟以娜迦为食,体内含有剧毒,身死后残留的纯青琉璃心受毒火炙烤,非大神通者不可直接触碰。”陈阳朝着周边众人道:“此物光芒辐照四方,是不可多得的佛宝,若想要将其收纳,需以石函为容器。”
“这么说,在没有合适的东西收着之前,你要将此物一直端在手上了?”老独眼笑道:“那可真够费劲的。”
“阿弥陀佛。”空然大师微微弯腰以表谢意:“老衲实不擅长取物之法,此番真是辛苦陈掌门了。”
“光嘴上感谢有什么用。”老独眼笑道:“老和尚,既然我这后辈此番出力甚多,先前那根绣花针又只是暂借,不如你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将这珠儿送给他如何?若是没有他这搬山术,就凭咱们几个也拿不下来啊。”
“龙施主果然是一毛不拔的性子,佛门占了你一处别院,你便要千方百计地讨回些本钱。”空然大师如何能不清楚老独眼的用意,无奈道:“不过此番陈掌门确系出力甚多,我若不将这琉璃珠赠予他,心中也的确过意不去。”
“嘿嘿,我老人家如今已是黄土埋到脖子,不在乎什么皮面,也就只有大师度量大,不与我计较。”老独眼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此物便归陈掌门所有,用你们的话来说,便是结个善缘。”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纯青琉璃珠的价值,不知是银杏院的几倍,如果当今世上已无金翅神鸟,那么陈阳手中这一颗便是孤品神珍,哪里是一套地段好的宅院可比拟的?虽然这东西是陈阳自己摄取而来,若无空然大师点头,也难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见空然大师如此大度,陈阳也就顺势欠了欠身,“那在下就多谢大师赠宝了。”
毕竟不是白忙一场,有了收获后,众人的面上自然浮现些喜色,老独眼又道:“如今火障已除,仅剩下的关卡,便是地龙代表的‘摩呼罗迦’,只是这供奉佛骨舍利的浮屠已在眼前,却不知地龙身在何处?”
空然大师微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老话讲,说曹操,曹操便到,而老独眼才刚提到地龙,众人脚下立即便传来震动,他的嘴巴仿佛开了光般,有些邪门。
地底下,明显有什么庞然大物亟欲破土而出,动静越来越大,震感越来越强,引得周遭浮屠亦随之震颤不已,几个年轻僧人一时脚下不稳,被震落在地。他们左顾右盼、面色惊惶,又朝着空然大师所在处靠近些许。
陈阳心道,地震又叫做地龙翻身,既是地龙,当然便是潜藏在地里。
只怕他手中的这颗纯青琉璃珠,不仅是用来防护自己这些外来者,也是为了令觊觎佛骨舍利的地龙无法靠近的宝贝。
“当心!”
敏锐地察觉到地下一股冲势爆发,正直冲上来,陈阳趁着手心灵符法力还未散,将琉璃珠先往空中一抛,随即横掌拍出,将老独眼与徐弘远两人自原地逼退数尺。
只是前后脚的功夫,这二人原先站立之处忽然如鼓包般朝上凸起,接着一条金鳞巨蟒自其中破土而出,冲天而起,身型比之前连接内外两界的皮蜕更大三分。
不久前,被陈阳镇压于冷松岭下的焚血蛇王也算大物,如今与之相比,也略显细小。
这地龙的头上虽也生有对鹿角,模样却与陈阳先前见过的蛟龙不大类似,嘴脸无须,虽生有鳞片,却更像是人面,并无胡须,亦无四足,修长的身子只从地里探出了小半,就已有二三十丈,于空中尽情舒展摇晃,气势汹汹,洒落无数土石。
“好嘛。”老独眼被徐弘远搀扶着站稳,望着地龙道:“原来这玩意一直在我们脚底潜伏,咱们刚才说的话,搞不好便都被这畜生听了去。”
“我把你个嘴上不把门的夯货,老朽愚钝的残废,竟敢如此无礼!信不信我一口吞了你这不中用的东西!”地龙斜睨着一对车轮大小的双瞳,低头看了一眼惊疑不定的老独眼,口吐人言后冷冷一笑,转向了空然大师,发出闷雷般的声音:“谁敢动我的宝贝?此处地界本是我的洞府,被你们强占去这许多年,还令我在此地守护,就算这佛骨舍利要出世,也该归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