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仙长,仙长!”
忽然,后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丘胖子一路小跑地来到陈阳跟前,点头哈腰道:“您老人家来了洛阳也不说上一声,我好做准备,为你接风洗尘啊!”
陈阳见丘胖子后头跟着许多人手,不远处还有着一支车队,隐隐能闻到阵醇厚的酒香,顿时明白过来——胖子是来洛阳送货的。
如今城内人满为患,每日里不知要用掉多少菜蔬肉食酒水,虽说丘胖子不信佛,却不会跟钱过不去,丘家酒坊的陈酿又闻名于洛阳周边,此番必然又要叫此人赚上一笔。
“我只是前来凑个热闹,不必大惊小怪。”陈阳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省得引人瞩目:“你也别叫我仙长,叫一句先生便可。”
丘胖子倒是知晓陈阳道号宗光,闻言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道:“那……宗光先生?这样会不会有些不敬?”
“不妨事。”陈阳不以为意地道:“正好你来了,我便省些事,跟着你们一道入城吧。”
“那便再好不过了!”丘胖子乐呵呵地道:“正好我家在洛阳城内也有些产业,若先生不弃,便请在寒舍落脚,我这就去叫人备宴。”
“眼下不是吃吃喝喝的时候,你先去忙你的。”陈阳摇摇头,正色道:“这几日洛阳城内恐怕不太平,你要当心着些,须记住,钱是挣不完的。”
丘胖子悚然一惊,当即险些撂下担子回栾川,转念又一想,千年老狐都治得住的仙长便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好怕?只要乖乖听凭吩咐,必然不会有事,于是又赔着笑脸道:“先生金玉良言,小人谨记于心。”
于是陈阳便混进了丘家酒坊的队伍,等待通行。
城门处队伍冗长,其中多的是有钱有势之辈,虽然丘胖子在栾川地界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在洛阳城,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乖乖地等着城门守吏的验证,并早早地就备了好处。
陈阳耐着性子陪着丘胖子排队,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官道尽头又扬起一阵砂尘,影影绰绰见得不少白色身影,列队整齐,森然有度,果然是先前曾见过一面的白莲教之众。
陈阳心道,这帮人的脚力虽比不上用神行法的自己,倒也算是不俗,此刻也能赶到。
队伍中心处,圣女白玲珑侧身坐在骡子上,以一块半透明的白纱蒙面,双脚在骡背上轻轻摇晃,表现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女姿态。
走在最前头的仆妇们一手提白灯笼,一手持白纸扇,以脚步为节拍,异口同声道:“吾观天地如反掌,大地众生是蝼蚁。森罗万象皆如梦,仙神难免病来缠。满天诸佛降尘世,普度九十六亿贤。三千十方诸佛道,不入我门罔徒然。”
这神棍……好大的口气。
陈阳听到这顺口溜般的话语,并不感到震撼,反倒觉得好笑。
但除却陈阳外,身边其余百姓却对这由女子组成的白衣队伍生出了不小兴趣,尤其对方那通开场白,虽然略浅显了些,却胜在简单明了,对于文化不高的常人来说,比那些故作玄虚的高深经文更有吸引力。
虽看似土气,但其受众本也不是达官贵人,而是穷苦百姓。
丘胖子在陈阳身边小声道:“先生,这些女人是什么来路?”
“白莲教的。”陈阳简短地回答道:“怎么,你又看上了哪一个?”
“先生莫要说笑!”丘胖子老脸一红,连忙正色道:“经过芸娘那件事,我这好色的毛病早改了不少,如今早已洗心革面了。”
话音未落,一阵轻风拂过,将白玲珑的面纱轻轻揭起个角落,露出半张吹弹可破的柔媚俏脸,如磁石般吸引着丘胖子的目光,令这“洗心革面”的人想入非非,刹那间仿佛忘却了自身姓名,更不知身在何处。
“咳……回神。”
陈阳咳嗽一声,这才让丘胖子惊醒过来,后者随即惊恐地半转过头:“先生……有、有、有妖精!”
“你怎知道是妖精?”
丘胖子信誓旦旦地道:“这女子的姿色更胜芸娘数倍,便是先生家那位娘子也略有逊色,如此绝色若不是真的仙女下凡,必是妖孽!”
陈阳心道还好苗月儿这趟没跟着过来,否则听到这句话,你姓丘的又要有罪受。
建春门外车水马龙,白莲教如此高调,自然有人不忿。
根本不需陈阳出头,一侧早有名披头散发的头陀走出行列,手持两口寒光闪闪的镔铁戒刀,喝骂道:“妖女!光天化日之下,怎敢在此轻谤佛法、蛊惑人心!”
这头陀身长八尺,方脸阔口,鼻如悬胆,生得一副嫉恶如仇的好相貌。
脖子上挂着一圈大号念珠,个个有成人拳头般大,十分沉重,戴在身上便如重枷,却不影响这头陀的身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队伍,以戒刀指着白玲珑喝骂道:“你这食菜事魔的妖女,假托佛、道之名,行诡谲之事!如今竟敢大摇大摆地现身,莫非当我佛门无人?”
见状,陈阳小声对丘胖子道:“这下要打起来了,这头陀是有些道行的,只不过……恐怕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