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这玩意取个名字吧……”陈阳将明珠对着天上的太阳举起,观察着其色泽在日光下产生的细致变化,啧啧称赞:“既有控水之能,不如就叫避水珠,怎么样?”
“随便你。”张玉琪满不在乎道:“类似这种有控水之能的法器,在天师府内不知有多少,你自己留着玩吧。”
“拿下这金鳌你也有份,总不能叫你吃亏上当。”陈阳将避水珠收起,“这样吧,珠子归我,剩余的就交由你发落,如何?”
“……”张玉琪看着小山般的金鳌尸身,无奈道:“我要这一大堆死肉做什么用?这样吧,咱们取下几块好肉做吃食,剩下的就都抛回西海吧。祂生前吃鱼虾,死后被鱼虾吃,希望这一身血肉,日后可以多养出几条湟鱼来。”
“太浪费了。”陈阳摇摇头,“这金鳌又叫龙龟,龟壳同样也是宝贝,极富灵性。你看其背甲上中间刚好有三块,分别代表天地人三才,三才周围则有十块,代表十天干,侧边一圈刚好二十四块,代表二十四山,底甲十二块,代表十二地支,最是适合用来起卦。就算你看不上,也可以用来做成龟苓膏嘛,何必就直接抛回西海?”
“你还真会敲骨吸髓……不过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张玉琪眼前一亮,“确实,我正缺用来摇卦的龟壳,可是这金鳌的背甲太大了,并不怎么合用。最好还是得先炼制一番,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样吧,既然如此,今日便不再启程,就在这西海旁休息。”陈阳决定道:“我来帮你将这金鳌的龟壳炼制一番……来,塔叔,你从这大王八的身上取几块肉下来做食材,也能挂在车上晒干了备用。”
塔叔赶忙上前,拿出随身的小刀,分割起了金鳌肉。
陈阳与张玉琪面对面坐下,施展法力,借着先前收集到的金鳌灵血,浸润在整副背甲的表面,然后借机引导着金鳌背甲内的灵性一点一点聚集至背甲中心,直至令正中间的那块浮现出与整副背甲相同的纹路,等同于用这小块背甲,承担完整背甲的灵性精粹。
而后,张玉琪则趁机将其炼制,以其自身法力将背甲分割、炼化。
整个过程,大概花费了二、三个时辰不到。
即便只是将背甲的一部分炼化,但其个头依旧不小,张玉琪将这甲壳背在身后,像身上背着副乌龟壳一般,看上去略微有些滑稽。
“这……好丑啊。”张玉琪走到湖边,看着自己身背龟壳的模样,面露苦笑:“弄得我像个乌龟精一样。”
“没事,这东西还能进一步精炼。”陈阳安慰道:“日后你将其内中杂质继续析出,就能将这龟壳继续缩小,到时不仅灵验,更硬若金刚、还能有防身的功效。”
由于甲壳内的精华已被提炼的缘故,剩余的金鳌背甲便变得十分疏脆。陈阳也没有浪费,将其尽数粉碎后合着水煮了,加入团粉、金银花、菊花、夏枯草、甘草、土茯苓、茵陈、罗汉果、以及些微灵血后煮成糊糊状,又施展法术将其冷却后凝固,便是新鲜出炉的金鳌龟苓膏。外表柔嫩富有弹性,色泽黑中泛黄,有滋阴润燥,降火除烦,清利湿热,凉血解毒的妙效。
“来,尝一尝。”陈阳盛了一碗龟苓膏递给张玉琪,“塔叔还往里面加了野生的蜂蜜,味道着实不错。”
“确实不错。”
尝了一口龟苓膏,张玉琪连连点头,同时怜悯地道:“也是这金鳌活该倒霉,盯上谁不好,偏偏撞上了我们……这下子,可被吃干抹净了。”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又能怪得谁来?”陈阳干多了类似的事,心中早已没有丝毫负担,淡漠地道:“终究是它灵智太低,不入正道,自己上门找死,方有此劫数。”
龟苓膏是甜点,正餐便是烤金鳌肉与金鳌汤。
其实龟肉的肉质比较粗糙,而越是个头大的生灵,其肉质也就越容易发柴。所以讲究些的食客,往往追求鲜嫩的肉食,这才有了烤乳猪与烤乳鸽等名菜,而又称龙龟的金鳌,肉质确实也不算多好,咀嚼起来十分费牙。
好在塔叔对料理肉类有着丰富经验,他选择先将肉块细细剁得粉碎,再捏成丸子烤制,如此一来,便容易入口许多,尝起来的口感,有些类似于江南名菜狮子头。
西海的水是咸水,令得这金鳌的肉也有着淡淡的咸味,简单炮制过后,算是令陈阳等人在这西北边境之地尝了尝“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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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了西海,宰杀了一头金鳌后,陈阳一伙在西海旁休息了一晚,饱餐了一顿金鳌做成的盛宴后,于第二日继续启程,向着西边行走。
随着距离昆仑山越来越近,路况也越来越糟,原先一日里有半日可以神行法疾驰,如今一天却是最多跑两个时辰,便要停下来做调整,否则就有着翻车的风险。
也正因此,前进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而路上也出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状况,好在几人都有些道行,加之塔叔的向导经验也确实丰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一一度过。
望着遥远处连绵的山脉,以及山峰顶部那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陈阳感慨道:
“花了快一个月的功夫,总算是到了……”
即便有充足的准备,如今几人看上去还是有些风尘仆仆,须发散乱。
“多年没走这条路,确实是有些生疏了。”塔叔脸上的胡子又变长了数寸,如今几乎垂落至胸口,在他们二人面前,骡子与骆驼们也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好在没有出什么意外……道长,这一路远来也辛苦了,不如先跟我回部落里暂歇几日,等养精蓄锐完毕,再去探访昆仑山脉不迟的嘛……”
“我记得,你不是说自小便离开了部落,去江湖上闯荡么?”陈阳奇道:“我听说牧民逐草而居,因为水草丰美的地方会有变化,所以一年四季所在之处并不固定。这昆仑山周边何其广袤,你又怎么找到自家部落?”
眼下已是深秋时节,空气中有着淡淡冷意,在有许多积雪的昆仑山附近,这股冷意就更加明显,塔叔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子,回答道:“我那部落有着固定的过冬地方,看眼下这时节,他们多半已经到了那里安营扎寨了,道长不妨直接跟我去就是。”
在春夏时各自去草场放牧,在寒冬时则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这也算是传承悠久的一种古老智慧。无关南北东西,也无关语言人种,在面对艰难的生存环境时,人们往往会做出相类似的选择。聚集了更多人的力量,自然也就越可能捱过难过的冬天。
“既然都到这了,总不能不让你回家看一看。”陈阳虽然并不觉得需要调整,但还是决定迁就年事已高的塔叔,“走吧,前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