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阳总算要用到自己,李猴儿来了精神,放下饭碗,一指头将嘴角饭粒擦下后又弹入嘴中:“说罢,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可曾听说过三五斩邪雌雄剑?”
听到陈阳这话,李猴儿愣了愣,随即摇头:“这……我倒是未曾听闻过。”
“当年张道陵入蜀传道,相传其以三五斩邪雌雄剑,召集三万六千神灵,降服八部鬼神,六天魔王,最后功德圆满、飞升成仙,并将这对宝剑留给了后世子孙。其中,雌剑安置于鹤鸣山戒鬼井,用以镇压邪魔,而雄剑则与那阳平治都功印一起,作为天师之宝而代代相传。如今,天师府的根基虽在江右信州龙虎山,但这雌剑却仍在川蜀。”
“我明白了。”李猴儿道:“你是想要我将这把剑取来?”
“那倒不是,我并不想叫你去偷盗。”陈阳说道:“此剑亦为峨眉剑派传承之宝,天师府讨要还说得过去,我掺和个什么?况且鹤鸣山在剑阁县,距离此地颇有些距离……”
“于鹤鸣山守护这把雌剑的道人,便是仙剑派的前身,他们也将其视为传承之物。后来,因蜀中动荡,为了更好地修炼,他们将基业搬迁至峨眉,却并没有移动雌剑。而是特意铸造了一柄仿剑,与本物大约有着三四成相似,此剑就被安置于七十二洞中的纯阳洞。”
“你只需进入此洞,看看是否属实,若是真有这么一柄仿剑,便将我这张灵符留在其周围。”
说完,陈阳将一张神目符掏出,递给李猴儿。
李猴儿接过灵符,疑惑道:“就这么简单?只需贴一张符?”
“你别小看了纯阳洞,那里据传闻有着剑阵守护。”陈阳说道,“也就是你有一手过隙法,才将这事情交由你做……近来,我想要精炼八卦藏龙剑,以增补其禁制,却实在找不到头绪,才想着借鉴一下三五斩邪剑……今日见着钟铭的那一招剑术后,我想,仙剑派的剑术精要,所谓剑光分化的奥秘,是否也在其中……”
“这话怎么说?”
陈阳解释道,“雌者母也,剑光分化,则是以宝剑作为母体、分化出无数子剑,两者含义有些相通……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是仙剑派既将那雌剑作为传承之宝,内中必有奥妙,我也不贪心,只是想要见识一番。”
神目符,相当于陈阳耳目的延伸,灵符所见也即他本人所见,同时更可借此施展些法力。
“我明白了……”李猴儿调笑道:“不过,这偷师应当也算偷吧?到底还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又不拿,只是看看……”陈阳嘴硬了一句,又莫名有些心虚,催促道:“总之,你快去快回便是!”
“知道了。”见陈阳露出了难得的窘迫模样,李猴儿强忍着没笑出声,“这桩差事我应下了,那我去去就来。”
说完,李猴儿轻盈地翻出窗户,接着紧走几步蹿入道旁的竹林,未过片刻,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阳立于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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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阳那里,李猴儿得知了纯阳洞位于赤城峰,此峰常年云雾空蒙,山上建有些宫观、静室,入口便隐藏在其中。
李猴儿翻山越岭的娴熟模样,倒真与山中老猿有些相似,未过多久,便已来到赤城峰的宫观外围。这里同样也是峨眉雪芽出产之地,宫观又名‘吕仙行祠’,相传当年纯阳真人吕洞宾云游到峨眉山时,曾在此暂居。
这宫观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坐北朝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石阶沿着山门、正殿、藏经楼作三次跌落,内院正中,则立有一块大石,表面镌刻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月色下,这座院子显得有些凋敝破败,贫乏得紧,不大像是藏有重宝的地方。
这块十字石又有名堂,相传这十字便是当年吕祖所留剑痕,内藏上乘剑术,世人若能得其皮毛,即可成为难得的剑术好手。就因为这传说,自此院落成之后,曾有无数剑客来此观摩,终无所得。
其实,他们并不知晓,剑痕不过只是标记,十字石所藏的上乘剑术,其实正在此石下方的纯阳洞内。
关于这些秘辛,陈阳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不该知晓。
然而陈某人毕竟交游广阔,天师府与仙剑派又同出一源,这些事情,自然另有消息灵通的她人告知。至于是谁,不便细说。
逐渐靠近院子的时候,李猴儿忽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仿佛院内栖息着什么不同寻常的猛兽,令他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寒意,不由得停下脚步。
作为积年的老飞贼,经历过无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令得李猴儿养成了敏锐的预感,尤其是面对未曾蒙面的生人,即便对方压抑住了气机,他也能朦胧地感受到对方的强弱。只是这法子感知对手容易,却不好感应阵法。
“姓陈的可没说,这院子里还住着这么一位大人物。”李猴儿匍匐在草丛里,细心分辨了片刻,心道:“……好惊人的剑意,这地方应当是住着仙剑派的某位名宿?要在这人的眼皮子底下潜入纯阳洞,只怕不是什么易事……这倒也是,若是简单的话,那搬山道人自己潜进去也便是了,何苦要叫我来?做完了这事,我与他就两不相欠,从此以后,他挖他的盗洞,我走我的飞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心中虽然有些忌惮,但同样生出了争强好胜之意,也正是在这等高人面前得手,方能体现出功力。
摄手摄脚,李猴儿憋住气,躲藏在周边廊柱的阴影之下,背部微微贴靠在墙上,仗着身材矮小的便利,一点点、一寸寸地往院内挪。
石阶陡峭,对于他来说更加不便,寻常人抬膝便能走上去的地方,他不得不运用双手翻越,但也恰好可借用石阶来隐藏身形。
两旁还修建有吊脚楼,其中一座正微微透着光,里头似乎有人居住。
“还真是奇哉怪也,放着这宫观许多空屋不管,偏偏住在这吊脚楼里……”李猴儿感觉到那道惊人的剑意便是从那隐隐地散发出来,于是越发小心,腹诽道:“莫不是练剑练成了傻子?”
这个念头才刚从李猴儿的心中生出,忽然,只听得一阵风声响起,一道剑光自吊脚楼窗户间的缝隙中钻出,径直飞向半空,进而于空中飞旋,牵引周边四方灵气朝其聚拢,眨眼之间,便一分为二、二分为三……直至生出密密麻麻的剑影,粗略看去,只怕有上百道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