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则有数条黑龙身缚锁链,于其周边徘徊游荡,祂们虽爪牙锋利、神威赫赫,却与看家护院的鹰犬无异。
见到那几条黑龙伸展身躯、张牙舞爪的凶悍模样,即便是陈某人,眉头也是一跳。眼前随便一条黑龙,个头都是他曾对上过的那些蛟龙的几倍,若真是斗将起来,结果如何恐怕不好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于是他便以重瞳法眼望去,识破了“黑龙”的真形,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个黑龙,同样也是机关术与方术的混合造物,本质与那些铜俑没有太大的区别,并非是血肉之躯。
其之所以能漂浮在空中,是因其身上鳞片是某种特殊的玉玦,隐隐有着云纹加持于其上,可令其身悬浮而起,不受重力约束,一对龙目正是两颗大号的夜明珠,散发着熠熠光辉。
构造这些宫室的基础,也不再是木制结构,其以黑曜石为砖、青铜为墙,通体充斥着金、玉才有的特殊色泽,雍容大气,可谓之“玄玉宫”。
“咱们或许找对地方了。”陈阳精神一振,“一二三四……共有六条黑龙守卫,这地方就算不是祖龙棺椁所在,必然也是与其关系极为亲近之人,这意味着我们距离地宫核心已经不远。”
“不知这殿中究竟有什么东西,竟需要这么多的黑龙守护?”
这些黑龙虽然本质也是人造之物,但灵智显然与铜俑完全不同,陈阳等人分明距离极远、躲在角落里头小声攀谈,这样的动静却仍被黑龙们听见。在轻轻的骚动声中,动作、外表不一的六条黑龙,已经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阳等人的所在之处。
“当心着些。”陈阳已可清楚见到黑龙满是警惕的面孔,出言提醒:“这些黑龙与其他铜俑完全不同,先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所有人一齐屏气静声,将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足足过了半刻钟,才令那几条黑龙稍稍释去了疑心,将目光转向其他方向,却仍不时地朝陈阳等人所在之处扫视。
“看这模样,光凭印绶是无法骗过它们的。”陈阳说道:“想要抵近那座大殿,似乎只能动手了。”
此六条黑龙身上的锁链,都在另一头连着这座大殿的基座,令它们无法离开附近,同时也就意味着没有将其引开后一一击破的选择,几人要做的,就只有硬着头皮进攻,同时与所有机关术造就的黑龙开战。
“那咱们就一起出手。”张玉琪在旁道:“打祂们个措手不及……你与我一同施展总司五雷普化神符,先给祂们来上一记狠的。”
陈阳掌握了这雷法精要的使用之法,对于张玉琪而言早已不再是个秘密,在这提议下,二人便决定一齐出手,各自施展总司五雷普化神符,由法力凝聚而成的雷光互相交织,相辅相成。
雷霆跃动不已之下,迅速凝聚为了一座天阙,而专制九霄三十六天、执掌雷霆之政的普化天尊正端坐其中,神威浩荡。
仿若无穷无尽的雷光于刹那间爆发,将六条黑龙及其所守护的宫殿一齐淹没。
待得雷霆化作的狂潮褪去之时,这座大殿下的浮空巨石已被生生刨出了个大坑,内中仍有许多道电弧残留。
首当其冲的六条黑龙,已有两条在方才的雷法之中化为飞灰,仅剩下焦黑的残骸与破损锁链掉落在地,其余四条虽然或多或少有些损伤,却仍旧能够行动。而被它们护在中间的这座大殿,外表亦没有出现多大的变化。那一道浮空巨石上产生的巨坑,在蔓延至其前方时就已停下。
“这几条黑龙似乎组成了个什么阵势。”陈阳观察道:“所以才将雷法的威力挡下来了不少,也是因为此地上不达天听,与外界隔绝,致使五雷总司普化神符沟通不了天地枢机,威能不全。”
即便如此,能在方才这等攻击下存活,已可见得这些黑龙确实不一般。
被突然袭击打懵之后,残余的几条黑龙此刻已经苏醒过来,祂们望着地上同类的残骸,竟露出了有些伤感的眼神,而这伤感又很快被怒火所替代,纷纷将口一张,喷吐出汹涌的毒火与酸雾,更有两条以其修长龙尾横扫过来,将沿途一切当道之物粉碎。
“你们先退下。”
陈阳嘱咐了身后众人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法力,气机勃发间,体表生出道道灵光,身姿仿若见风就长。
不一会儿,已化为搬山神人的法相,青面獠牙、披头散发,赤着的上身肌肉虬结、双臂上各纹有一龙一虎,壮硕的体格比之曾经,又高大了数分。
朝着迎面而来、威势惊人的两条龙尾,搬山神人只一伸手,便将其捞在手中,而承受冲击的身躯不过只是微微一颤,便站稳了脚跟。
随即,他又奋起那足以移动山岳的雄浑膂力,一手一个,将那两条墨龙自大殿基座上扯过,于空中抡了数圈后甩在一起,接着又掷了出去,砸到其另外两条正喷吐着毒火、酸雾的同类身上,撞了个满怀。
快将不远处众人淹没的火海浓烟,因此戛然而止。
黑龙受创之下,正欲放声吼叫,却见那搬山神人大步向前,一拳将高昂着的龙首砸下,随即又将四条龙的身躯绑作一团,朝着上方抛去。
原本这大殿之上有团雾气,此刻因黑龙的冲击而略微散开,只见云雾之上,依稀可见浮空岩基承载着九座玄玉宫殿于高空耸立。主殿飞檐垂落三十六串青铜铃,每一枚都镂刻着龙蛇缠斗的暗纹,被罡风吹出细碎呜咽。玉阶上浮动着半透明的护宫符咒,赤金纹路在青玉阶面流淌如活物,映得殿前石兽狻猊的双目忽明忽暗。
九宫只是昙花一现,又隐于浓厚雾气之中。
黑龙被陈阳所化搬山神人抓住后,身上玉玦所形成的鳞片早被破了法力,再无法支撑其沉重身躯。
才重重跌落下来,迎接其的又是一通老拳,直打到每一片鳞都已龟裂,透出其内部由无数齿轮、机关等物形成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