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猛地一个哆嗦,徐弘远恢复了意识,察觉自己仍然站在原地,只是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而那位神秘的美人盟主已经失去了踪迹,边上只有白额侯仍在原地等候。
“你小子运气很好。”白额侯仍是一副懒散模样,“盟主对你的印象不错,这次做事多用心些,必有你的好处。”
徐弘远虽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况,自己的身份应当是没有暴露,否则也不会完好地站在这里,于是露出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用力地点了点头。曾经他在魏国公府的时候,见多了那些家将的恭维神色,如今扮演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尊者。”徐弘远左右望了望,只见汤池虽热,却只能闻到残留的淡雅清香:“不知盟主去哪里了?”
白额侯见徐弘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露出了然神色,像这等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他实在见得多了,于是,略显讥讽地道:“盟主自有她的事情,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再次露面。”
徐弘远装出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叹了口气。
“既然你醒了,就跟我去见见盟内的其他人。”白额侯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又在前头带路:“正好,你也讲讲探索祖龙陵的经历。”
徐弘远定了定神,连忙跟了上去,见白额侯正带着自己往华清宫的深处走,左右仍然十分僻静,见不到任何一名宫人。
“尊者,这华清宫乃是天子禁苑,平日里多有人在此看护,怎地如今一个都见不着了?”
“怎么,你担心他们死了不成?”
白额侯脚步不停,“放心吧,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是为了避免碍事,白日里都关在屋内。”
那就好……徐弘远松了口气,一路跟着白额侯抵达了西苑的梨园别馆,此处与东苑汤池隔九龙湖相望,湖心小岛上还有座羯鼓楼,据传乃是唐时流传下来的古建筑,此刻早有几个身影等在那里。
来到湖边站定,未见白额侯有什么动作,平地里却吹起了一阵微风,使得湖面生出无数涟漪,将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地送到岸边。
白额侯与徐弘远一起上了船,后者十分自觉地将船桨拿到手中,娴熟地撑向湖心。
到了岸边,脚才踩到坚实的地面,那几个人影便前来迎接,一齐冲着白额侯行礼。
“见过尊者。”
徐弘远站在白额侯的身后,小心地打量着面前众人。
这几人有男有女,打扮各异,面貌也不尽相同,其中既有高鼻深目、一看便不是中原人的异国人士,也有手执钢刀、一脸络腮胡子的壮实屠夫,还有浓妆艳抹、将一张脸抹得惨白的风尘女子。令这小小一座湖心岛,在机缘巧合下,聚集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人。
见到徐弘远这陌生面孔,腰间别着把剔骨尖刀、厨子打扮的壮汉便开口询问。
“尊者,这小子是谁?”
“这人是摸金校尉的传人,懂得寻龙点穴之术,此番对咱们有些用处。”白额侯简短地道:“如今已入了本盟,听命于我……庞厨子,这小子是盟主看好的人,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令那被称作“庞厨子”的壮实汉子露出悻悻之色。
“知道了……我老庞想开个荤怎么就这么难呢?这华清宫里尽是些没滋没味的货色……憋了这么久,嘴里快淡出鸟来!”
徐弘远越听越觉得不对,听这人的话,怎么好像把人当作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喂,小子!”庞厨子瞪向徐弘远,嘴角一咧,以油亮的面庞挤出狞笑:“算你运气好……你若是对本盟有半分的不利,仔细被老子取出心肺,蘸了酱油下酒!”
见徐弘远哆哆嗦嗦、一副害怕的模样躲在白额侯的身后,他这才满意地大笑起来。
“此人姓庞,诨号人厨子,尤喜吞噬修士的血肉,你记得离他远些。”白额侯嘱咐道:“死在他那剔骨尖刀下的通法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瞧尊者这话说的……”庞厨子抱怨道:“……老庞吃的人再多,也及不上尊者的一半啊!”
回想起当时白额侯现出原形,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徐弘远在心中对这话深以为然,暗道齐仙盟的名头虽好听,里头却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跟仙之一字似乎有些沾不上边,叫齐妖盟似乎更贴切些。
“好了,你们几个也自我介绍下吧。”白额侯看向其余几人:“省得我多费口舌。”
那白脸女鬼般的风尘女子上前一步,亲热地对徐弘远道:“已许久没见过像你这般俊俏的小道长了,既然入了齐仙盟,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怕这庞厨子,他啊,是吃肉吃坏了脑子。奴家许青衣,这位则是天竺人梵奴,他汉话讲得不好,所以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有个‘哑达摩’的诨号,但人家可不是真的哑巴。”
皮肤黝黑的梵奴留着两抹挺翘的小胡子,头上包着白色头巾,神情古板严肃,对着徐弘远略点了点头。
在一众歪瓜裂枣的妖魔之中,难得有个态度亲切的人,即便其尊容令人不敢恭维,倒也令徐弘远稍稍放松了些。
“姓许的,你又是什么好鸟了?”
听到对自己的评价,庞厨子有些不满,瓮声瓮气地道:“你这半阴半阳的鸟人,在这装什么蒜?”
半阴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