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建造之法也简单,不过是以寻常所见的船只为基础,在表面再覆上一层上乘铅料制成的外壳,仅此而已。其中的关窍,主要还是落在盟内此次究竟有多少人。”
徐弘远望向白额侯,一五一十地道:“若是就咱们几人,几百斤也就够了,但若是人再多上几个,就要上千斤乃至更多……不过,长安城内有道观无数,其内道人多炼丹药,想要凑齐材料倒是不难。”
“你就把人往多里估。”
白额侯并没确切地说出齐仙盟此次具体打算出动的人数,只道:“若把这事交给你,你何时能筹措好这铅船?”
“……这,毕竟小的才刚进入本盟,恐怕无法担此重任。”徐弘远道:“以我之能,也无法在短期内准备好。”
“是啊,尊者。”许青衣在旁娇滴滴地道:“袁兄弟固然一表人才,修为到底浅薄了些,这事对他来说也太难了。”
“我看你就是看上了这小白脸吧?”庞厨子在一旁冷笑,“怎么其他人没见你有这般关心?”
“姓庞的!”
许青衣一拍掌,将面前桌案连同碗筷一起震得粉碎,震怒之下,便连声音也不夹了,重又恢复粗犷的男声。
“你今天再三辱我,真当老娘是没脾气的么?今日恰好尊者当面,够胆的跟我出去分个高下!”
对于这在少女与壮汉之间丝滑变化的嗓音,徐弘远至今也无法习惯。
见形势有些失控,便将目光看向上首的白额侯,此刻这位金睛尊者又饮下一杯酒,双掌在毛脸上一顿揉捏,重又恢复了须发霜白的老者形象,开口后的语气十分严厉。
“吵嚷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但凡敢再多说半句废话,老子立即活吃了他……听见没有!”
在白额侯的面前,许青衣与庞厨子终究不敢再针锋相对,各自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这两人也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却在白额侯面前收起了脾气,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后者有多德高望重,想来是在修为、道行上与后者有着极其明显的差距,故而不得不服。
由于差距太大,徐弘远至今仍无从得知白额侯的法力究竟如何,只知绝对不能小觑。
“铅船这件事,由我来解决。”白额侯站起身,草帽下一对褐黄色的虎目扫视四周,“你们就在这踏踏实实地等消息,有再故意引起事端的,我饶不了他……”
说完,他又看向徐弘远,神色稍稍显得和蔼了些。
“这几天你就先在华清宫内住下,有什么需要的,找许青衣便是。”
言罢不等回话,转身便走,又是平地里忽然吹起一阵狂风,直令人睁不开双眼。众人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早已失去了白额侯的踪迹。
见这位大妖的行踪如此诡异,徐弘远面上敬仰,心中已经十分警惕,暗道这白额侯显然是猛虎成精,与自家那位啸风真君一样,都有着御风之能,且手段之娴熟似乎还在真君之上,实在不得不防。
齐仙盟内的尊者若差不多都是这水准,也是件十分棘手的事,好在自家师父棋高一着,将其个个击破,眼下这位大妖已然是最后一位。希望此次师父筹谋得当,能成功将齐仙盟仅剩下的这些骨干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本派除去一大敌,为天下消弭一大患。
“袁兄弟?袁兄弟!”
耳旁许青衣的呼唤令徐弘远回过神来,他抬头一看,只见那张惨白的面庞犹自往下洒落着脂粉,已距离自己不到一掌,不由得吓得毫毛倒竖,蹭蹭向后连退几步后站定脚步,勉强露出礼貌的笑容:
“呃……许……许姑娘?”
“嗯!”
在许兄与许姑娘之间斟酌了半天,终于还是选择了后者,听见徐弘远这样称呼自己,许青衣不禁笑容满面、乐开了花,因对方先前下意识的退避而生出的幽怨,也跟着烟消云散。
许青衣将手中帕子绞来绞去,扭捏了一阵后,娇声道:“……袁公子,我是想问问你打算住在何处,如今这华清宫已被本盟占据,各位弟兄都是住在这梨园别馆附近,虽说还有些空位,多少有些逼仄,只怕你会觉得不便。再远些的地方倒是更僻静些,只是相互之间就不好照应……你怎么看?”
徐弘远原本下意识地就想选择远些的地方居住,如此也好与自家师父联络。但他转念一想,虽说勉强取得了白额侯的信任,但毕竟自己在这齐仙盟内根基极浅,不如还是多熟络些人,日后或许能有其他用处,也好避免他人的怀疑。
“男子汉大丈夫,哪里有这么娇气……我如今正想与各位兄弟结识,挤就挤些吧,还请许姑娘为我在这梨园别馆内安排个住处。”
“好,袁兄弟果然快人快语。”
许青衣面露娇羞,别过脸去,不敢看向徐弘远:“其他弟兄那里都没空位了,你若要住在梨园别馆,就只有跟我挤上一挤了。”
“……”
闻听此言,徐弘远面上的笑容一僵,浑身不寒而栗。
另一边,安排徐弘远打入齐仙盟内部的同时,陈阳也在马不停蹄地做着准备,而他的目光最先看向的一处,正是那产出铜俑的青铜鼎炉。根据现有的条件,最易形成的即战力,自然便是这些悍不畏死的军卒。
天宫内的一切布置,都遵循于龙雀、玄溟身上寄托的意志而运转,那一座巨型的青铜鼎炉当然也不例外。
而在这二者中,同样也有具体分工的不同,譬如龙雀主要负责管控铜俑的行为,而玄溟则负责维持天宫的基础,可谓是相辅相成。
关于改良铜俑,提高其战力的事情,后续会交由鲁矩去做,这位矩子深谙机关术,也亲手调教过许多机巧造物,自是行家里手。
现如今,陈阳所要做的,便是尽快掌握这青铜鼎炉的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