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额侯而言,眼前人说的话,确实难辨真假。
凭借一块玉自然是不足以识别身份,但是,对方的气息显然并非凡人,而那一副贵气的作态也不像伪装。至于其他的齐仙盟一众,虽然各有手段,见识却也不足,此刻自然也派不上用场。
唯一能提出些参考意见的徐弘远,实际上根本就与对方是一路的,自然要会帮忙将其唬住。
关于这“丽妃”的事,即便眼下只有一分的可信,亦不得不慎重行事。
因此,白额侯才决定呼唤其自家盟主前来,由对方来决定如何处置眼前的“丽妃”。
“这尊者显然已经有些动摇,看来咱们这法子还是行得通的。”陈阳借着莲池观望到眼前这一幕,说道:“我这位师妹对于演戏是手拿把掐,当年在秦淮河上不知迷倒了多少风流种子,眼下这功力也是不减当年。”
“苗姑娘确实演得一手好戏,若我不知内情,多半也被蒙在鼓里。”鲁矩对此深以为然,“不过,道兄这话本编得也好,情节详实,合情合理,不怕这些人不信。”
“哪里,也只是拾人牙慧罢了。”陈阳笑了笑,“玉琪真人与赵岳已经赶了过去……等确定了那盟主所在,咱们便去与齐仙盟做个了断。”
另一边,白额侯既没有放声呼唤,也没用鸿雁传书,反倒是从口中吐出个破瓷碗,往其中盛了小半碗清水,随即双手将瓷碗端起,一阵小声地念叨,将碗在面前晃了几圈后顺势往前一泼,于地面留下一道狭长的水渍。
接着,地上水渍之内浮现出个朦胧身影,鹅黄色裙角飘飞间,亭亭玉立的女子伴随着一阵雾气自水渍之内冒出,眉眼间残留着刚睡醒般的慵懒。
徐弘远心道,眼前出来的,似乎是那齐仙盟主的化身,而其本尊多半还潜藏于天宫某处,堪称谨小慎微。
她半掩着嘴,先打了个呵欠,这才问道:“……有何事寻我?”
“回盟主。”白额侯在这位盟主面前不敢放肆,毕恭毕敬地道:“我在此地找到一名女子,她自称是替祖龙试不死药的妃子,因此而得长生……我不敢擅作主张,这才特地联系盟主。”
“……原来是为的这事?他人或许不大清楚,但却瞒不过我,此中内情,我一问即知。”齐仙盟主上下打量着苗月儿,淡定地道:“你既说你是替祖龙试药的,那便说说你试的是什么吧?”
关于这话,陈阳早有预料。先前,他就已经看出这位盟主对地宫似乎很是熟络,并非一无所知,想来应当也清楚这大阵之内的神物。为此,陈阳特意准备了套说辞,眼下果然派上了用场。
“……是,是一颗莲子。”苗月儿作出副回忆的模样,柳叶般的眉头微微皱起,小心地道:“如同青玉一般,是与酒水一同服下的。”
话说到这,这位神秘盟主再也没能绷住那淡然的面色,语气急促地追问道:“可是碧海青冥莲的莲子?”
“具体叫什么,我确实已经不大记得。”苗月儿谨小慎微地道:“不过,好像的确是这个名字。”
“……你们在这等着,仔细看好这姑娘,我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齐仙盟主的身影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摊快要干涸的水渍。
陈阳静静地站在莲池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面前的炒股池中倒影,等待那不知去向的齐仙盟主现身。为了将对方给吊出来,本已分给了墨家的青冥莲及其莲子,此刻可是货真价实地就在苗月儿腹内。
“来了……”
将头一转,陈阳发觉一个极亮的光点出现在倒影内某处,距离此刻他自己所在的地方,最多只有三十里。而那光点出现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天星殿所在的方向飞遁,显然正是那齐仙盟主的真身。
“不声不响的,竟叫她给摸了过来,这做盟主的果然有几分手段,只是不知用的什么法术。”鲁矩惊讶道:“……真是好险,若是没有提防,恐怕被其所趁……好在道兄以青冥莲为饵,总算是将她给引了出来。”
“她的法力,应当还在你我之上,不好对付……”陈阳轻声道:“既然正主已经现身,咱们也该动一动了。”
于是,两拨人一前一后,就这么朝着天星殿的方向赶去,才搭建不久的殿宇,此刻仿佛成为了天宫的中心。
“呼……”白额侯长出一口气,对左右人道:“盟主已经在来的路上,顷刻便至。”
他又对徐弘远道:“此番你做得好,成功找到了这碧海青冥莲的线索,且先记你一功,盟主日后定有重赏。”
听到这话,许青衣笑呵呵地恭喜,而庞厨子则明显有些嫉妒,天竺人梵奴的面孔仍旧古井无波。
“敢问师父。”徐弘远决定趁热打铁,多打探些关于齐仙盟主的消息,于是明知故问:“这碧海青冥莲又是何物?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白额侯见其余人也有些好奇的模样,而那“丽妃”则已被下了禁制,如今正软倒在一旁,于是便开口为众人解释,面上略有些自得地道:“这碧海青冥莲,说的乃是海外的一种神物,也难怪你们从未听闻过,毕竟此物已在中原绝迹了数千年之久……我也是从盟主那里晓得,原来海外三山竟有这么一样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