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老独眼一瘸一拐地端着个放有两杯茶水的托盘,在来到厅内后左右张望了一眼,奇道:“诶,人呢?”
“……哪里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化身而已,糊弄别人或许可行,却骗不过我。”陈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过,我估摸着,他已经离这里不远,这两天本尊也就该到了。”
老独眼长叹口气道:“也不是我私自迎客人进门……这人奇怪得紧,当时前来敲门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主人不在,叫他改日再来。谁知一转身,他已经出现在了大堂里头。你与苗丫头都不在,我估摸自己又不是对手,就只好先由着他。他倒也算是讲规矩,基本只在这前厅呆着,不吃也不喝。”
“你没去法坛请神么?”
陈阳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即便老独眼不去求助,感应到有外敌入侵的龙虎二灵也该出手才是。再不济,那两尊神灵也会以托梦的形式转告自己,而不是像眼前这般不闻不问。
关于这事,老独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这……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于是陈阳便来到了位于道场深处的玄坛,此地正供奉着他请来的两尊神灵真身,此刻玄坛大门紧闭,上头贴着张怪模怪样的符纸,上头的字迹与中土如今流传的大不相同,只绘制个简单的五芒星,于太阳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这门已有三天未曾打开了。”老独眼在旁道:“我这老东西无能,也破不去这符法,你算是符箓的行家,可看出了什么门道?”
“……”
陈阳略微思索,从怀中掏出朱雀辟邪镜,于指尖亮起一抹灵光后缓缓点向镜面中心:
“要破去这符法倒是不难,但这东西,我确实也是第一次见,还是问问真正的行家吧。”
镜面在灵光注入后逐渐亮起,进而浮现出一张白皙面庞,正是张玉琪的模样,只见其披散着头发,懒洋洋地道:“……你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么?眼下又来找我做什么?”
“先别闹,有正事。”陈阳将镜子端到门前,询问道:“……这张符你可认得?”
“空心五芒星……这是形似桔梗的晴明印。”张玉琪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符纸上头的是倭人的印文,你是从哪找到的?”
“还用找么?”陈阳自嘲道:“……趁我不在上了门,白吃白住了三天不说,还用这东西将我道场里的法坛也封了……”
听得这话,辟邪镜内张玉琪的面色已越发严肃,“那个倭人呢?”
“其本尊尚不知在哪个地方。”陈阳答道:“不过,来我这的化身倒是已经被我打发了。”
“那就行……听好了。”张玉琪缓缓地道:“自唐时起,每隔一段时日,东瀛那边就会有人前来中土,遍访名山大川,寻找各大门派中人,名为讨教切磋,实际却是为搜集各派的绝学。一百年前,江南曾因此而生出动乱,当时是我天师府出手将其驱逐……未曾想,他们此次却是去了北边。”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陈阳回忆道:“当时,这人确实是说什么前来讨教的话……”
“那便是了。”张玉琪道:“这些人的惯用伎俩是先派人出去挑战,若有人能将其击退,接下来再由其高手出面,定下两方各以其绝技作为筹码的赌约。”
“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陈阳听到这话后,说道:“难不成是将中土修行界当作鱼塘了?”
“你还别说。”张玉琪道:“东瀛虽是个小国,灵脉却并不算弱,也出过不少人物。当年的倭寇之所以那么难平定,也是因为有那边的异人趁机兴风作浪。我想,他的主要目的应当不是你,洛阳周边乃是佛门的势力,他应当是冲着那群和尚来的。搞不好,如今已得手了几家。”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今你出手胜了他一阵,必然会将其引来……若他前来赌斗,无论怎样,你都先不要急着应战。”
“为什么?”陈阳有些疑惑,“你难不成觉得我会输?”
“不是不相信你。”张玉琪解释道:“只是你如今重伤未愈,还是不要轻易动用法力的好……偏偏如今武当、全真都出了乱子,被对方抓住了这么个空档,若是你再折进去,那就亏大了。我这就将此事禀告我爹,看看能否过去帮你。”
说完,身影便从镜面上消失,而灵光随即收敛。
陈阳沉默了片刻后,从袖中抽出八卦藏龙剑,将那张绘制有所谓晴明印的符纸切成两半。
寒光一闪即逝,两张残缺的符纸从门板上轻飘飘地滑落,而不需任何人用力,先前仿佛被焊在一起的大门便被呼啸的狂风冲开。
放眼望去,法坛神位之上正有风雷阵阵、虎啸龙吟,于半空中浮现出两个面带怒容的虚影。
对此,陈阳大声呵斥道:“安静些!刚才怎么不见你们两将那符纸冲开?眼下在这耍什么威风!”
龙虎二灵这才发现眼前是陈阳当面,而不是平日里给自己供奉香火的老头。于是,立即便收敛起嚣张气焰,将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自从大门被贴上了那么一张怪符后,祂们两个从此就感觉不到外界的灵机,仿佛法坛内外是相互隔绝的两个世界,空有力量却无从施展,要不是今日陈阳前来,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突破这阻拦。虽然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这搬山派玄坛的两位神灵却是险些给憋坏了。
“……这符多半是专门针对灵体的。”听了讲述之后,陈阳判断道:“所以才能将你们俩镇住……虽然设了神位,可你们毕竟没有肉身,被对方算计也不能全怪你们。”
龙虎二灵见陈阳没有迁怒于自己,松了口气,齐声道:“掌门老爷英明!”
几天没上香,令这两个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于是陈阳便亲自点燃香火,祭拜了一番。
解放了受困的龙虎二灵,离开法坛之后,陈阳对于接下来的对手也大致有了了解。
无论张玉琪是否会前来援手,陈阳都不会将自身的事情指望在外人身上,于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静室,默默地做起了与那倭人斗法的准备。
苗月儿见他伤势未复,又要与人相争,未免有些担心,却又劝不动,只在旁默默守候。
曲素梅陪在她的身边,安慰道:“别急,相信陈掌门自有分寸,那倭人来头不小,手段也是了得,眼下只怕唯有陈掌门能与其对阵。”
“曲姐姐,你们墨家对于这东瀛的阴阳术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