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个时辰,苗月儿再过来送吃食的时候,眼尖地发现陈阳衣物的损坏,后者本想随便搪塞过去,最后在对方坚持不懈的追问下,到底还是说出了实情。
“你这人也是……”苗月儿气鼓鼓地叉着腰,杏眼圆瞪:“提前与我说声,我难道还会拦着你么?为什么总是一声不吭地独自犯险?”
陈阳自知理亏,也没有去辩解,老老实实地认了错:“我也是临时起意,想要为接下来的探索做准备嘛……你是知道的,若非有些把握,我是绝不会去冒险的。”
“那也不行,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苗月儿道:“对了,结果如何,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陈阳将先前的发现尽数告知对方后,说道:“那些根须只要不见血就不会狂暴,这点不难对付。而若我推测得不错,以那羽羽蛇的鳞甲,便可抵御神树气息的灼热。现在问题是,不知那根丛里头还有没有这类巨蛇……而若是其他地方尚未长成的,恐怕没有这个效果。”
“又要用引仙香是吧?”苗月儿听出了陈阳的话外之音:“这个倒是还足够,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这次可不准抛下我。”
“我想,最好是快着些,尽量赶在矩子他们回来之前。”陈阳说道,“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准备好这避火衣,才好探索神树。”
“矩子他们走时交代过,算算时间,这两天也该到了。”苗月儿答道:“那,是现在动手?还是你先歇一会?”
“用不着,刚刚只是热了热身。”陈阳三两下将东西吃完,“引仙香可还带在身上?”
“嗯。”苗月儿取出那个胭脂盒子,连同紫铜小香炉一起递给了陈阳:“都在这呢,成松道人把他的这个炉子也送给我了。”
“好,那咱们便一齐过去,你耐不住那神树热气,便为我殿后就好。”陈阳接过东西,喜形于色道:“有了这几样,不怕勾不出那根丛里的羽羽蛇。”
所谓羽羽,乃是土人对那巨大黑蛇的尊称,羽即大蛇,而羽羽的意思则是大蛇之中的大蛇,陈阳便干脆以此来为那黑蛇命名。
得了陈阳首肯,苗月儿与其一同又往那根丛底部靠近,离得远远地,已能感受到那如山般的金色丛林所释放出的庞大热气,就算手上捏了避火诀,也难以尽数隔绝,过个片刻,头上与额前就已开始往外沁汗珠。
“你拿着这个,多少能好受些。”陈阳从口中取出冰魄青金石,将其交到苗月儿手里:“正好我现在不惧这神树热气,此物放到我这也没有用,不如给你护身。”
苗月儿也不嫌弃,拿到手用袖子擦了擦,便放进怀中,果然从上头感觉到丝丝的阴凉气息,顿时好受许多。
“这扶桑神树能长得这么大,也跟这地脉的热气有关。”陈阳背着手,望着壮观的根丛,说道:“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株神树,根本就是生在一座巨型的海底火山上方,而周边的海岛,则是火山喷发后沉积而成,这也就解释了咱们来时所经历的溶洞恰好都是石灰岩。”
“火山?”苗月儿有些不解地道,“什么火山?”
“这东西又称地火,在中原比较少见,你不知道也是正常。”陈阳介绍道:“总而言之,此物来自地下龙脉的极深处,是极热地火喷涌而出时所成,热力无穷无尽……若能加以利用,从中能汲取的灵气不可想象……只是此物几乎能够熔毁一切,便是世上最为坚硬的精金玄铁,一旦掉落进去,不消片刻也要化作无形。人都说真金不怕火炼,那是没有碰到此物。恐怕也就这扶桑神树能够扎根在此,以其热力为养分。”
“我知道了。”苗月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旁人才因为这神树的光辉及热力,认为太阳居于其上。”
“是的,世上火山其实不算少见,咱们经过的东瀛就有个富士山,那也是座巨大的火山,且是个活的,只是近来没有喷发。”陈阳说道,“至于这神树下头的火山,我看规模不可能比富士山小,或许犹有过之。”
“火山还分死与活吗?”
“当然。”陈阳答道,“还能喷发的就是活火山,而地火枯竭、没有再喷发可能的就是死火山。扶桑神树下方的这座火山虽然地火充沛依旧,但有这么一棵神树扎在上头不断汲取,与死火山倒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塔卡他们的部落才能一直在此生活。”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哈……”苗月儿有些忐忑地道:“如果这神树没能压制住火山,令其喷发的话,后果会怎样?”
“很简单。”陈阳十分淡定地道:“到时候,周边这几座岛就全完了,不仅鸡犬不留,随同地火熔岩一齐爆发的烟气,还会遮天蔽日,周边千里以内日月无光……”
寥寥几字,已描绘出一副末日景象,苗月儿顿时有些担忧:“那还是不要爆发得好……对了,师兄上次还以锁龙桩断开了神树对这火山的汲取,是否会因此而有什么后患?”
陈阳安慰道:“断开的时间不久,所以不打紧。”
简单介绍完,好叫苗月儿对此地有了个大致印象,陈阳便令其停在边缘处等候,自己拿着引仙香及铜炉走至根丛前。
与之前不同,上一次使用引仙香的时候,地脉被锁龙桩所封,令周围并不如现在这般灼热,而这一次,陈阳甚至不用点燃,只需将引仙香放入铜炉,香味自然而然地就被蒸了出来,他要做的,只是稍作引导。
升腾的热气扭曲了周边光影,展现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本就巨大的根须因此而更显狰狞扭曲。
这一次动用的也只是指甲盖大小的引仙香,陈阳见久久没有东西上钩,既担心铜香炉会不会被热力融化,又想着要不要找苗月儿再讨些香药加料,正踌躇的时候,根丛内部终于有了些动静。
深黑如炭的一颗脑袋自破口角落悄悄探出,个头要比之前的双俣小上许多,而外侧鳞甲上的一道道金色纹理,此刻在热气加持下,仿佛岩浆般在其体表涌动。
外表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陈阳眼尖,还真有可能无法及时发现,大概是因为体型较小的缘故,令得这条羽羽蛇显得有些鬼鬼祟祟,在洞口处一阵张望,分明对地上的引仙香极感兴趣,却又因为害怕而不敢继续靠近,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