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面上淡定,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神色只是硬凹出来的,眼下这人实际多半很是雀跃,苗月儿不大乐意见这人冒险后洋洋得意的样子,于是反问道:“师兄怎么就确定那石殿里头有宝贝……万一里头什么都没有呢?”
“那……”陈阳眼珠子一转,提议道:“不如我们打个赌,怎样?若是这石殿里头有宝贝,你就……”
说着,他上下打探起了苗月儿,看得后者直感觉浑身不自在、略显羞涩地低下头,“你想要我怎样?”
“……回山后,你就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
听到这要求,苗月儿身子一僵,也说不好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咬了咬银牙,道:“行,我答应了,那要是里头没东西呢?”
“那我就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呗。”
听陈阳如此回答,苗月儿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要……你手重,万一将我的衣裳洗坏了怎么办?这样吧,你若输了,回山后就去给药圃浇一个月的水,得用后山过风洞里的山泉水。”
“行,一言为定。”
一旁的徐弘远见师父与师叔如小孩子般打起了赌,一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得尴尬地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咳咳……”鲁矩轻咳两声,望向陈阳:“道兄,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进去吧。”
“一时起了玩心,让矩子见笑了。”
陈阳一马当先来到石殿面前,仰头看去,见此殿大约高三十丈、宽四十丈,但在附近异种巨蛇的衬托下,却显得很是娇小。台基用的是火山岩,于殿门外回廊上的四角处各立有一根廊柱,上头雕刻着勾玉与雷云纹,年代应当很是久远,所以纹路已经模糊。
曾经那个恢弘的国度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没,如今的岛民虽是后裔,却对过往所知甚少,那些旧日辉煌终究不过只留下了眼前这点痕迹。
“……”
深吸一口气,陈阳怀着敬畏之心,走上前去,以双手试探着将石殿大门朝内侧轻推了推,结果纹丝不动。
这殿门十分沉重,两侧门板合计起来应有千斤上下,表面还刻有涂抹了油彩的神像——青面獠牙、袒胸露乳,上身只在胳膊与身体间缠着根丝绦,与通常那些健美壮实的形象不大相同的是,门板上这二神的肚囊都有些微微下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算是写实。
一者为白,一者为青,白的那个手中拿着锤、钻,青的那个则在身后张开了个兜风的口袋,这特征无疑是用来表明身份。
“这应当就是传闻中的风、雷二神了。”陈阳端详着这两尊神灵的模样,“外表乍一看有些粗犷,但仔细瞧一瞧,动作神态都活灵活现……将他们两个放在这里,应当是作为门神所用,这一点,倒是与咱们中土相似。”
张成松在旁看了,也道:“不过,中土门神最早用的是神荼、郁垒,后来用的则是秦叔宝与尉迟敬德,都是仪表堂堂、威风赫赫的人物。而这两尊神,说句实在话,外表看上去更像鬼怪,你瞧这护心毛……”
他指向青色身躯的风神,手指落在其胸前,恰是一团鲜红似火的毛发。再搭配上招风耳、翻鼻孔,还有那一对环眼与脸上的络腮胡,只能说丑得十分别致。
对此,陈阳有着不同的看法,“你别看这神的模样怪,这恰恰是此画像年代久远的体现。丑陋的外表正是为了要将神、人加以区别,若是神的外表和人一样,又怎能体现出其威严及地位?在中土也同样如此,样貌越是别致,神通也就越强悍。”
“……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张成松点点头,看向那白色身躯的雷神,目光停留在其手中的锤、钻二物,“还有这毛脸尖嘴的形象,倒是与中土的雷公别无二致……也不知中土的雷神与这海外的雷神,究竟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谁前谁后,看似不重要,实际却决定了谁是爹谁是儿子,争的实际是个正统。
“关于雷神的传说早已有之,这副模样也流传许久,究竟谁受谁的影响,还真不好说。”陈阳托着下巴,说道:“不过此画据我所看,应是两千余年以前、祖龙时期的产物,那时咱们中土关于雷神的形象,已然十分成熟,在齐、鲁之地尤其如此。”
“这么说来……”张成松面上露出笑:“这画应是当年徐福东渡时期的?依着我看,说不定这画根本就是他们留下的!”
对此,陈阳只能道:“倒也不是没这可能……根据我的推测,徐福当时应是渡海抵达了此处,只是至今仍没见到其留下的痕迹……或许这门上的画确实是他所留吧!”
见几人对着门上的画掰扯了半天,就是不将殿门推开,脑海里满是赌约的苗月儿有些着急,便在旁催促:“师兄,你还是快动手将这门打开吧。”
在她看来,别说这门重逾千斤,便是重个一万斤,理应也难不倒搬山术已然大成的陈某人。
须知道,撬门对于陈阳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不急,且先让我拜上一拜。”陈阳并没急着动手,而是转身取出了三炷香,“相见便是有缘,还是先敬些香火,再动手不迟。”
已然见到了门神,若还是选择不管不顾、强行破门而入,多少就显得有些傲慢与目中无神,无论这门上的二位是否还有灵,如此都太过鲁莽。如此若遭了报应,也是咎由自取。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陈阳手中的这三根香,恰是两长一短,两根长的中间夹着根短的,此香又有种名堂,叫作“口舌香”,乃是初次拜神时所用。
根据香长短、类型的不同,就算只有短短三根香,也能玩出许多种花样来,其中的学问深得很。
陈阳将指尖在香头只一搓,便将其一一点燃,捧在身前拜了三拜后,就笔直地插在石门前方的砖石缝隙里头。
在袅袅青烟的衬托下,门上风神雷神的表情似乎变得柔和了几分,也不须陈阳再耗费力气,只听得一声暗沉的嘶鸣声响起,原本堵在门前的风、雷二神朝着两侧让开,而石殿大门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人插手的情况下,自发开启,
殿内十分昏暗,并没有照明之物,唯一的光亮来源于外部,于大门开启之后洒落。
虽然许久未曾对外开放,但因所处环境的特殊,令得这石殿里并没如陈阳想象中的那样尘埃漫天,相反却很是干净,几乎没有灰尘。
“快让我瞧瞧……”苗月儿伸着个脑袋,自门边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这殿里都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