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你……确实,当年陈真人第一次来天池,便是与你一起,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风采依旧啊。”
张玉琪微微颌首,笑道:“我也只是原地踏步走罢了,不像前辈,修为又有进益,法力更胜从前许多。”
谁都愿意听好话,而见到张玉琪如此奉承自己,金鳌自是乐不可支,查验了几人的身份后,便放他们继续沉下。
随着水中又掀起一阵波澜,巨大的金鳌身影突兀地失去了踪迹,那令丘虎头几乎喘不过气的沉重压力这才稍稍一松。
他长出一口气,说道:“师叔,咱们山上也有花脑玄龟,怎么没有刚才那金鳌一半吓人……”
“平日里吵吵着要见世面,结果真撞上了,却又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你呀……”见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丘虎头面色煞白,苗月儿有些心疼地道:“吓着了吧?那金鳌可是洪荒异种,天底下恐怕只剩下了它这一头,比水里的蛟龙还稀少些,哪里是别的灵兽能比的。”
“对了。”苗月儿又想起来,道:“你那二师姐也在水底洞府里,你对她还有印象么?”
丘虎头现在老实多了,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我依稀还记得她,只是印象已不大清楚了。”
“也难怪,那时你还太小了。”苗月儿道:“你那师姐自青塘得了大造化,真身又有蜕变,却也因此无法再化作人形,所以一直被你师父放在天池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说着话,水底终于到了,只见各色水草、藻类蔓延丛生,偶尔有些小鱼在其中穿行,身体几近透明。
就在那水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石刻的太极图案,灵光内蕴的同时,又隐约散发着神秘气息。
“那里就是洞府的入口所在。”苗月儿指向石刻太极,对身旁二人道:“再往下走便是囚仙井,一直连往白山灵脉的深处。不过……”
她忽然有些羞涩,不大好意思地道:“……过去都是师兄为我看门,如今联系不上他,我也不懂得如何开启此处阵势,只怕得麻烦姐姐了。”
张玉琪点点头,作法将水泡落在石刻太极图的表面,对苗月儿道:“这石刻太极外围共有八个卦相,乃是以后天八卦的顺序排列,分别是震巽离坤、兑乾坎艮,方位则以离坎定南北、震兑定东西。我猜,开门的方式,就是要将这后天八卦改为先天八卦,返后天为先天,正是修行的要旨。”
“原来这么简单?”丘虎头眼前一亮,“真人对我师父怎地如此了解,一眼便看出了此地用意?”
“咳咳……”苗月儿有些不大自在,轻咳两声后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将那卦相改一改吧,虎头……你可知道先天八卦的顺序?”
丘虎头不疑有他,回答道:“自然知道,师父教过我的,乾在正南,坤在正北,离在正东,坎在正西……”
“好。”苗月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便用搬运法将卦象按照玉琪真人所说的排好……可不要有错漏。”
“师叔你就瞧好吧,包在我身上。”
丘虎头撸起袖子,一手从胸前掏出了黑色利爪样式、上头刻有字迹的法箓,将其攥在掌心,口中振振有词,另一只手则将灵光凝聚于指尖,凭空勾勒几下,留下一道光芒闪闪的搬山灵符。
“……急急如律令!”
言罢,一指点出,只见组成灵符的光芒一分为二,笔画化作一龙一虎的模样,看上去颇有几分气势。
“不错嘛。”旁观的张玉琪见状,点了点头,手托香腮道:“符法用得挺像模像样的……”
她打了个响指,将包裹住众人的水泡打开一道口子,搬山符所化的龙虎得以从中钻出,吸摄起石刻太极边缘的卦相,将其按照先天八卦的顺序排列。
丘虎头平日里虽然贪玩,毕竟有苗月儿在旁监督,因而符法用得不错,对搬运法的控制十分精细,驾驭起这龙虎可谓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便按照张玉琪所说的将所有卦相全都排好。
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当最后象征着“坤”的卦相落位之后,中间太极双鱼的表面忽然散发出光芒,随即在众人面前飞速旋转起来。
于旋转过程中,太极图缓缓打开,露出藏于其下的通道,并形成一个将众人吸进去的漩涡。
当承载着三人的水泡消失在通道深处时,朝两侧打开的太极图重又合拢,连同外围卦象也变回了后天样式。
洞府深处别有洞天,乃是陈阳昔日以甚深法力直接修改地势而成,里头十分宽阔,如伞盖一般笼罩着下方的囚仙井。
当年一战时,因天雷落下而被击穿的地面早已弥合,此时不见踪迹。
虽是水底洞府,但内部却没有一滴水,冬暖夏凉、十分宜居,仅有几样简单陈设,却是以玉石制成的桌椅板凳,是以法力凝合地脉精气所化,是当年自西王母国得来的法术。
通往灵脉深处的囚仙井,就位于这洞府正中,而一个人首蛇身、体型巨大的貌美女子则盘绕在其周边,上身仅着一件勉强遮掩春光的小衣,枕着长尾,神态安详,似乎睡得正香。
见到火灵儿那十余丈长的真身,丘虎头难免又受了些刺激,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看看四周,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唉?”丘虎头看向同来的张玉琪、苗月儿两人,疑惑道:“二位长辈,怎么师父并不在此处,他老人家究竟是跑哪去了?”
的确,除却刚来的他们几人,周围能看得着的活物便只有一个火灵儿,至于陈阳则踪迹全无,可洞府内又确实有陈某人的气息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