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色衣裙越过栏杆的时候,嵇羌感觉自己心跳骤停,待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上前去揽住了帝姬的腰肢,女子的发丝就贴近他鼻端,馥郁的兰香飘来,使得他方寸大乱,颔首低眉请求恕罪。
“帝姬恕罪,奴才该死。”
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嘉熙晕的厉害,指尖都是软的,听见声音从下方传来,迷蒙着跌坐在地,嵇羌刚想伸手搀扶,就听见帝姬拖着长音的问,“你说什么?”
眼尾余光扫见女子因醉酒粉红的脸颊,嵇羌将后背躬的与地同平,“帝姬恕罪,奴才怕您坠下,一时心急…”
眉梢微挑,齿牙咬着下唇轻抿,嘉熙有些怪异的眯着眼,这个男人又搞什么鬼,哦,因为她喝酒所以又动怒了?
他最为厌烦的应该就是她喝酒,酒是色媒人,可惜,她心里嘴里念叨的都不是他的名字,遂每次都发疯,这次又是什么?
“装什么?”她勾着细长的飘带往他脖颈上绕了一圈,“你就是找借口来折腾我,混账东西…”
说罢便狠狠的勒下去,她也讨厌被束缚管教,每次的疼都让她惧怕,惧怕的同时就是浓浓的不甘,雌伏于他人之下,本就是强硬而为,还要她什么好脸色…
嵇羌没料到会这样,被迫仰起头,双手垂在两侧攥紧了拳,深眸下的眼窝发暗,长长的睫毛垂着,遮挡住底色的光…
她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冰凉的指尖贴在他颈侧,真丝的飘带柔顺的卡在皮肉中,“疼吗?我也疼的…”
喋喋不休的说着疼,男人天赋异禀,使她学会了忍耐,这么会儿醉意上头,不知想起了哪儿回,那股骨子里泛起的疼让她逐渐松了手,粉润的唇不断张合,“疼…”
男人垂落的目光正好触到她的唇,那里会不会如那梦里一般丰盈柔软,喉结滚动,咬牙压抑控制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嘉熙累了,身子一软,瘫在他怀里。
前世她在道观受尽了苦头,身子更是因此落下病根,无论春夏,手脚皆是冰凉刺骨,尤其下雨下雪的天气,手腕处就疼的直颤,梦里她被一处热源包围,熟悉的味道令她放松,沉沉的闭上了眼。
廊下灯笼哗啦作响,晨起无风,德喜到帝姬的寝殿外便见到廊下伫立个男子,面无表情,恭敬顺从,诧异问道,“来这么早?”
天还乌黑,德喜常年伺候,已经习惯这个时辰起身准备,没想到他也能起的这般早。
嵇羌仍是昨日的那套衣袍,领口系的很紧,双手交叠,轮廓分明的脸上无甚表情,嗓音低沉,“奴才想来禀报账簿一事。”
德喜混于宫廷数年,怎能不明白他心里邀功的这点贼心思,“伤如何?”
“好的差不离。”伤药他一直在用。
德喜点头,挑帘进去用熏香烘衣裳。
侍女陆续端来各式用品,嵇羌将双手插广袖中,扫着梨花木长托盘上的发簪玉钗,精致的耳坠,还有束腰的飘带,突兀想起昨夜那温软的酥体瘫在自己怀中的模样,眼底晦涩黑暗。
前世那个男人不喜她喝酒,还有个原由,就是翌日定会头疼欲裂,嘉熙此时觉得天旋地转,连纱帐顶的穗子都飘飘荡荡,手背放在额头上,闭着眼舒出一口气。
德喜已经让人出去备醒酒汤,忍不住唠叨,“帝姬怎又背着老奴喝酒,那梅子酒后劲尤大,遭罪的很…”
浸了温水的帕子递上去,嘉熙坐直擦脸,小声辩解,“只喝了一壶…”
嵇羌端着托盘进来就听得这一句,帝姬刚睡醒,声儿如猫般软软糯糯的,拉着长音,耐听动人…
嘉熙扔过帕子,撑着床将双脚放在脚踏上,寝衣的白纱裤腿顺着脚踝落下,遮住白皙的脚背,唯留脚趾粉嫩嫩的,尤其底下踩的是深色檀木,愈显糜色。
“帝姬,这是醒酒汤。”
男人的声音一开口,她便察觉,倏地瞪圆眼看向他,嵇羌低眉顺眼,手臂高举。
青瓷兰花的瓷碗里盛着浅棕色的醒酒汤,嘉熙撑着床侧的手指扣紧,前世他为了惩罚她嗜酒,常常连着日夜的不让她下榻,这醒酒汤亦是口对口的哺过去,还非要逼她说自己清醒,这会儿却是翻转了个儿…
“跪下…”她喜欢他恭顺,而非霸道强势。
嵇羌很听话,音儿落下,便噗通跪下去,嘉熙这才满意,看样子今生的这个男人奴性颇重,眼底乍然显出精光,能让傲意凛然的武安侯这般跪在她脚下,委实舒爽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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