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王唇角勾了勾,顶着小女人的脸卖弄风骚,眸中杀气汹涌,再次冷了几分,他浅浅啜了口杯中酒,一边拂袖站起,一边声音冷厉的说道:“酒也喝了,本王……”
这话说到一半,岭南王站起的身子晃了晃,“砰!”的倒在了桌子上。
呼延安和“香怡冰”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得逞的狠戾。
此时岭南王已经昏了过去,呼延安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拽过“香怡冰”,粗暴的扯开那薄薄的细纱抹胸,迫不及待的翻身压了上去,沙哑的声音喘息道:“妖精!”
“香怡冰”的眸中含着满满的厌恶,脸上却带着假意的笑容,一面迎合着一面断断续续的问道:“那个药……他多久能醒?”
“最起码还有三个时辰,咱们有的是时间!”
“……”大殿内处处充斥着难闻的味道,喘息声娇吟声声声炙热,此时正忙着行云布雨的两人,皆没看见那已经昏过去的岭南王,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
岭南王府,清欢苑。香怡冰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亥时了,夜幕深沉,万籁俱静,岭南王居然还没回来。
她蹙了蹙眉,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一股烦躁的感觉,猛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一路疾行至流田驿馆,此时里面静悄悄的,全然没有举办宴席的热闹,门口一个侍卫正嘱咐着两个小厮:“一定把岭南王妃请来,就说岭南王喝醉了,机灵着点。”
小厮牵着马点头称是,刚走出门,就看见自暗影中大步走来的那个纤细身影,他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后,面色一瞬间僵住,像是吃了一碗的苍蝇,噎着喉咙又惊又骇。
香怡冰面色冷冽,大步从那小厮身侧穿了过去,终于那小厮醒过神来,扔了马大声叩拜道:“奴才参见王妃,小的正领命去请您呢,这不您来了,可三皇子还有客,小的先服侍你去偏殿休息片刻吧!”
他低头说着,慌乱的也不敢看香怡冰,等他说完并未听到有人回话,这才悄悄抬起头,可哪里还有岭南王妃身影!
香怡冰一路走来,路上侍卫各个面露骇色,有人大步跑走偷偷去报信,香怡冰也不阻拦,只噙了抹冷笑朝里走。
还未进内院的门,就看见一侧房门急乱打开,一个男子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鬼鬼祟祟跑了出来,那狼狈的背影,可不就是慕容哲。
香怡冰眼眸眯了眯,纤脚一抬将房门重新踹开。这是一间相当豪华的厢房,以一架八扇写意屏风分开了内外两间,房内依稀还能闻的到奢靡的气息,外间的床榻上,岭南王和衣仰躺着,眼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内室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香怡冰”罗裳半解衣衫不整快速的朝着外面跑来,脸上犹自带着几分潮红,凤眼迷离,露出的脖颈上四肢上,尽是欢爱过的痕迹。
她一见到在门口的香怡冰,眼中的迷离瞬时转变为狼狈和恨意,她一瞬间将情绪掩盖好,撇过头看着岭南王,以一种柔柔媚媚的暧昧语调说着:“王爷他……喝醉了。”说完,咬着唇低下头,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香怡冰冷冷一笑,扫了眼躺在床上的岭南王,一步一步走到椅子上坐下来,冷眼看着她,并不说话。
然而那眼中的冷意有如实质一般压在“香怡冰”的头顶,一瞬间让她堕入了冰窖,从头到脚被这巨大的冰冷的压迫感,压的冰凉僵硬,压的几乎就要窒息!
“香怡冰”一颗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从来没有感觉过死亡离她这么近!
她再一次的感觉到了那种让人崩溃不堪的认识,面前的女人是神抵,她高高在上她俯视众生,她手掌乾坤翻手间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在她的眼中,自己……只是蝼蚁。
就在“香怡冰”羞愤难当恐慌不已的时候,香怡冰带着杀气的声音飘荡在房间内:“我容忍你,是因为可怜你……”
香怡冰冷眼瞧着她,目若青锋,含着赤裸裸的讥诮:“一个顶着别人的脸活着的人,一个终日活在黑暗中见不得阳光的人!”
“香怡冰”心中泣血,只觉得一缕薄冰渗入了心尖,化开丝丝缕缕的暗凉,她向后倒退了几步,几欲崩溃的喃喃着:“谁都能这么说,只有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香怡冰却没有分毫的触动,夹杂着冰雹的寒凉声音,毫不留情的揭穿:“因为你爱慕我?”
两人皆没有注意,这句话问出后,床榻上的男人微微动了动,阴森森的气息在周身蔓延着。
“香怡冰”大惊失色,指尖微微颤抖,面色顿时凄楚了下来,怆然欲滴,自嘲笑着:“原来你知道?”
香怡冰微微虚起了眸子,油灯影影绰绰,点点清光落入眼中,仿似蕴含了整个广袤的星空,她垂下眼睫,摇了摇头,似怜悯,似叹息:“舞蝶……你何苦?”
这个女人正是当初的花魁,舞蝶。
她猛的抬起头,踉跄倒退了一步,呢喃着:“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
倏尔,那悲哀的神色转变为滔天的恨意,她再次向后退了两步,两手张开似是要抓住什么,然而什么也没抓住,她颤巍巍的手指指着香怡冰,声嘶力竭的大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你好好的女人不做,为什么要装男人欺骗我的感情!”
当日她暗暗吞服了死士必备的毒药,趁着毒发拼着受了那个侍卫的一掌,重伤逃亡,燕国她不敢回去,她比谁都要知道主子的手段,背叛的死士一旦被找到,迎接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偷偷逃去了流田,武功因着毒药的发作已经全都废了,她在一家青楼里做回了老本行,然而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那含着讽刺含着桀骜俾睨的神情总是浮现在脑海中,那人唇角的一丝清浅弧度,那锋芒尽敛却气势如渊的人,她忘不了……
她被呼延安看中收进皇子府,也曾想过,就这样吧,一辈子这样吧,然而心头总有几分难平,这么一个蠢货又哪里抵得了那人的分毫,午夜梦回,那人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要来见一见他,只要一面就好。
她跟着呼延安来到这里,竟是万万没想到她心中的那个人,竟然是个女人!
舞蝶疯狂的大笑着,笑声中含着说不出的凄苦悲凉,“我竟然喜欢了一个女人!我喜欢了一个女人……”
啪!就在这时,回去换了衣服后,准备来看捉奸戏码的呼延安没想到竟看到了这样的一场戏,大怒之下一巴掌打向舞蝶的脸颊。
舞蝶“砰!”的跌倒在地,脸上瞬时高高肿起,嘴角流出一道猩红刺目的血痕。
呼延安一脚狠狠的踢向她,厉声喝道:“你竟敢欺骗本皇子,假冒岭南王妃!拖下去!”
霎时两个侍卫将疯狂大笑着的舞蝶,提着胳膊拖了下去。
待此间没了别人后,呼延安看了看床榻上依旧昏迷的岭南王,坐到香怡冰的对面,冷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虽然这个女人是假的,但是你是否是那位香小姐,咱俩都清楚的很!”
香怡冰眉梢一挑,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呼延安暗自得意,以为她这是默认了,接着说道:“你从香怡冰那里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此事一笔勾销,你还可以安安稳稳的坐着你的岭南王妃之位。”
“否则……”他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狠,虽然这话没再说下去,却表达了赤裸裸的威胁。
香怡冰暗自沉吟,原来如此,他百般手段只因为觊觎香怡冰的东西,但她醒来后香怡冰除了一身衣服,根本什么都没有,那会是什么?
香怡冰眼眸眯起,讽刺一笑,道:“一个不受宠的废物小姐,竟也有三皇子觊觎的东西……”
呼延安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终于恼羞成怒,喝道:“你今日的地位全部拜身份所赐,我能将你抬上去,一样有办法将你打入地狱,你最好识相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香怡冰起身,不想再与他纠缠,走至床侧,拽住岭南王的胳膊打横扛到背上,大步就要朝外走去。
呼延安气的咬断了舌头,猛然上前就要拽住香怡冰的胳膊,散着杀气喝道:“今日不将东西交出来,你休想从这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