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地道中只余一身血腥的岭南王和香怡冰,守着满满堆积如山的蝙蝠碎尸。
岭南王这时是真的要吐出来了,尤其想着方才媳妇那话,小心的瞄了瞄她的神色,竟然看到了几分……
认真!岭南王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吞了吞口水,扯住香怡冰的袖子赶忙越过满地的蝙蝠尸体,生怕晚了一步,真被彪悍的媳妇给串起来烤了。
香怡冰唇角一勾,跟着他继续朝前走着,忽然眯了眯眼眸……
岭南王背后刚包好没多久的伤口,再次裂开了,大片的血晕染了白布,极是狰狞。
香怡冰猛然拽住前面那人,再看他的面色,竟是苍白一片,额头上滚落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她心尖儿一紧,这人,是怕自己担心吧,才一声不吭,转移注意力。
岭南王干咳了一声,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紧张道:“媳妇,我真的没事!”
不打自招!岭南王说完简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这句话说出来,可不正是代表着他有事嘛!
岭南王的气势在香怡冰清冷而危险的目光中,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完全缩到了脚后跟。
他可怜兮兮的伸出手指,试探着戳了戳香怡冰的胳膊,委屈道:“媳妇……”
香怡冰冷哼一声,越过岭南王,率先走在了前面。其实她并非生气岭南王隐瞒,而是心疼他因为怕自己担心,伤口裂开了也死死的忍着,心里虽然不生气,表面却坚决不能摆出一个好脸色,省的他再受伤了,还是和刚才一样隐瞒着。
两人走了一阵子,终于将那满满的蝙蝠和血泊给抛在了身后。虽然蝙蝠飞走了,可是二人心里的警惕却一点也没少,刚才的蝙蝠还只是这里的生灵对突然闯入者的一种自卫,除去蝙蝠,还有没有别的生物?
除去这里的原住民,还有没有陷阱暗器?就算这些都没有,这仿佛要走到天荒地老的甬道,该死的走也走不完,好像没有尽头。
还有食物,水,这些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们能撑多久?甚至云睿泽的伤口,刚才就已经裂开了,如果严重了再引起感染,引起发烧又怎么办?
黑暗潮湿的地道内,冷夏的心里仿佛一团乱麻,纠缠了无数的结,却总也找不到终结的线头,每一步,皆是沉重。
蜿蜒的甬道开始出现了岔口,香怡冰和岭南王站在三岔中心,远望着三条道路。
三条路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皆是和方才同样的地道,只是宽阔了少许,能容两个人并肩而行,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似是一个黑洞,一眼望不到头,含着无限的阴森气息。
香怡冰感受到身侧那人,鬼鬼祟祟的瞄着自己,一副想说话又怕自己生气的模样。
她板着脸,淡淡道:“走哪边?”
提起正事,岭南王的面色也变得肃然,他皱了皱眉,伸出手往北面指了指,沉声道:“咱们是从赤疆进来的,这地道应该和流田有关无疑,就往流田的方向走。”
香怡冰也是这个意思,点了点头,谨慎的朝北面的岔路走去。
地道内阴风呼啸,香怡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想着那人如今受了伤,即便是有内力身子也是虚弱的紧,不由得蹙了蹙柳眉。
岭南王抓心挠肝儿的难受,他还以为香怡冰跟他生着气呢,完全不知道她也正担心着自己。
岭南王跟在香怡冰的身边儿,见她步子放慢了少许,小心翼翼的没话找话:“媳妇,是不是累了?”
香怡冰沉默。
岭南王咂了咂嘴,过了会儿,又问:“媳妇,你饿不饿?”
这话落下,岭南王再次想起了那胎死腹中的烤蝙蝠,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画面。
香怡冰坐在满是蝙蝠尸体的地面上,一把抓起那只蝙蝠首领,开始拔毛放血,伸手将他的重剑取了去,剑尖一挑,没了毛的蝙蝠就被串在了剑身上。
然后抬起一张阴森森的俏脸,咧了咧嘴角,露出两排细致的牙齿,缓缓问道:“你要吃翅膀还是胸脯?”
岭南王猛的打了个寒颤,赶紧摇了摇头,将脑中那诡异的画面给摇飞。
他继续没话找话,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媳妇,刚才那蝙蝠是个什么品种?”
香怡冰继续沉默。身侧的人半天没言语,就在岭南王以为她不会再理会的时候,正想着再找一个话题,凉飕飕声音从侧面传来。
“光看我是不认识的,烤一串尝尝也许知道……”
“呕……”岭南王一个趔趄,扶着墙脸色苍白的干呕,也就没发现前面的母老虎,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忽然,他剑一般的眉峰倏地皱起,大掌在墙面上缓缓的抚摸着。
手下的触感凹凸不平,却并非前面的墙壁那般粗粝,而是仿佛刻什么一样,也许是字,也许是图腾。
岭南王唤住香怡冰:“媳妇,等等,这里有东西!”
他将手中小小的夜明珠朝着墙壁靠了靠,土灰色的墙面上顿时被晕染了一圈浅浅的光晕,显现出了刻在上面的字。
擅入者死!
四个大字清晰的刻在粗粝的墙壁上,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印刻的力道极重足有半寸,比比划划中,毫不掩饰的透着一股浓郁的死气和凛然的煞气!
香怡冰和岭南王对视了一眼,目中皆透出了几分凝重,再朝墙壁看去。
越来越冷了,这里不是外面那种冰天雪地的风寒,而是一种仿似从地狱传来的阴冷,凛冽的风吹拂在脸上不算刺骨,却仿佛渗进了骨头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岭南王给香怡冰将大氅再紧了紧,嘱咐道:“别再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