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怡冰望着她的眼光,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突然觉得两眼一黑,一手扶住脑袋,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赵氏观察到香怡冰的不对劲,纵然她再无生趣,可香怡冰这个真正关心她的人她还是在乎的。
“你怎么了,冰儿?”赵敏萱关切地看着她。
香怡冰晃了晃脑子,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觉得好了些,便挥了挥手,道:“我没事。”
望着赵敏萱眼中的关切,以及那毫无生念的眼神,心中有些害怕,不由道:“敏萱,你陪着我去皇祖母那儿住几日吧,也好让我帮你调理身子。”
如今的三皇子府,赵敏萱是厌恶至极。香怡冰提出的这个想法之后,赵敏萱便应了下来。
三皇子本不肯,堂堂三皇子妃刚生产完就要住到别的地方,这简直传出来就是丢他三皇子府的脸!
香怡冰根本就不让他拒绝,只说赵敏萱身子虚弱,她要就近照顾,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三皇子听着是太后的意思,也只能无奈答应了。
太后的芳华殿向来是不允许外人住着的,若不是香怡冰的缘故,赵敏萱也没机会住到这里来。赵敏萱在太后这边被照顾得很好,又因为香怡冰的调养和陪伴下,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只是整日里满面愁容。
赵敏萱的孩子没了,三皇子却是有些痛心的,那也是他的孩子,这些日子来,便过得有些不是滋味,只是还未等他从丧子之痛中抽离出来,一个喜讯便冲散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痛心。
柳氏怀孕了,在太医证实了这个消息之后,高兴得无以复加。连日来的忧愁被这消息冲散的了无踪迹,脸上尽是喜悦。
他不由的想起了香怡冰,她如今便住在芳华殿,不如去让她给柳氏把把脉,顺便将这喜讯告诉太后。
这想法才刚冒出来,三皇子便马上行动了起来,带上柳氏便往宫中行去。
下了马车,三皇子牵着柳氏走在前往芳华殿的路上,眼看着芳华殿就在眼前,柳氏却是拉了拉三皇子的袖子,三皇子回头,便见柳氏一眼的忧伤,正皱着好看的眉头。
便不由的问道:“怎么了?”
柳氏犹豫着道:“岭南王妃似是对我不喜呢,若是看不起我这个侧妃,不给我诊脉怎么办?”
三皇子摸了摸她的鼻子,笑道:“她不敢!她一个丞相之女,凭什么看不起你,看不起那便是看不起本王!”
三皇子一脸的傲慢,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你怀了身孕,她若不替你诊治,我就让皇祖母责罚她。”
柳氏听完便在他的身边娇娇地笑着,灿烂若花:“非离,你对我可真好。”
她能够叫他的名字,这可是她的殊荣呢!三皇子和柳氏还未进芳华殿,太后便是一脸阴沉的坐在殿上,旁边的嬷嬷正复述着她刚才听来的话,愈讲太后的脸色便越是阴沉。
待那嬷嬷说完,太后带着护指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猛地喝了一声:“真是混账东西!”说出这般可笑的话,居然还想让冰儿给他们把脉?
就在此刻,三皇子便领着柳氏进了来,一见太后,便领着柳氏给太后行了礼,柳氏一脸的娇弱,声音轻柔:“皇祖母。”
太后的神色淡淡,恹恹地抬了抬手:“起吧。”
三皇子满脸喜色,柳氏若扶风弱柳依偎在他的身边,神色恭恭敬敬,温婉动人,三皇子爱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氏,又抬头看向太后,恨不得将柳氏怀孕的消息昭告天下。他对太后大声道:“皇祖母,非离今日是来告诉您一个喜讯的。”
柳氏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地垂下眸子,三皇子道:“柳侧妃她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三皇子脸上掩不住的喜悦,之前得知敏萱怀孕时太后心情甚好,他本以为如今太后听见这个消息定然会很高兴。
至少会在敏萱出了这样的事之后,会得到些安慰,可,他期待的事都没有发生。
太后紧绷着一张脸,庄严而肃穆,丝毫没有半分喜色,甚至比起之前脸色更难看了一些,太后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柳氏,也没有听到任何话。
她看了柳氏一眼,眼波流转,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哀家有些渴了呢。”
在一旁伺候的嬷嬷丝毫未动,柳氏马上便明白了,朝太后施了礼:“皇祖母,贱妾替您倒茶吧。”
太后也不说话,柳氏迈着莲步朝她走去,脸上舒展着温柔的笑意,一派和煦贤淑,她动作轻缓,提起瓷白的茶壶替太后斟茶,然后双手恭敬地将茶杯举起来递过去:“皇祖母请用茶。”
太后伸手要接,那茶杯却掉落在地上,滚落的茶水洒了满地,杯子四分五裂,冰冷的声音从太后的口中吐出:“放肆!”
柳氏脸上出现惶恐,忙在一旁跪了下来:“皇祖母饶命!”
三皇子忙上前了一步,心中却暗暗想着柳氏这么这般不小心,皇祖母向来威严,断断不允许小辈出现这样的错误,他神色紧张道:“皇祖母,柔儿是不小心的!”
“错了就是错了!”太后面色郁结,沉这脸道,“这套茶具是哀家最喜欢的茶具,你居然将她摔碎了?怎地这么笨手笨脚的!”
柳氏微咬着柔美的唇畔,晶莹剔透的眼泪浮上眼眶,要哭不哭的样子十分可怜,三皇子心里一软,忙赔笑道:“皇祖母……柔儿……”
太后就瞧不得这种样子,冷笑道:“都说柳氏在你身边伺候时温柔可人,怎地到了哀家的芳华殿就这般,莫非是以为自己怀有身孕,便不将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眼睛一瞥看着柳氏身上穿着江南的蜀锦绸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蜀锦向来珍贵,每年进贡到宫里来也没多少,三皇子有幸得到一匹便赏给了柳氏,她冷声道:“敏萱刚没了孩子,你一个侧妃竟也不穿得素雅些,竟然这般招摇,当真是没有教养!”
柳氏只能将太后的话受着,身体剧烈地受着。
香怡冰在后殿看着,忍不住笑出来,太后训起人来还真有一套本事的。柳氏跪在冰冷的地上,被太后骂得根本回不了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一旁的三皇子也不敢再与太后求情,脸上神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