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帮手之后,曾英本想就此突围,但是曾父为人老成谋国,当即就制止了他的这种冲动行为,并勒令其赶紧回府休息,待到二更时分再起来集结兵马也不迟。
至于曾英要求的三百精兵,曾父就拜托杨展替他前去精心挑选。曾英对于杨展的本事非常了解,既然有了杨展相助,他也就不再纠结,辞别众人后就立马返回城内安寝歇息。
今日大战一场,曾英早已疲惫,之前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眼下既然能够暂时放松,所以回府之后,他倒头就睡,鼾声如雷。一转眼就到了二更时分,待到下人将其叫醒之时,他还有些迷迷糊糊,洗了一把脸后才渐渐清醒过来。
待到他披上战甲,戴上头盔走出房门来到庭院后,就见到曾父与杨展已经来到了此地。在询问了一下兵马挑选的相应事宜后,曾英是既惊又喜。惊的是曾父竟然砸锅卖铁,亲自折节下访,只为筹集足够的马匹,喜的是这三百精兵都拥有了至少一匹坐骑,毕竟有了坐骑突围几率就更高了。
既然兵马已经齐备,曾英索性就随着曾父与杨展来到校场之中。在进行了一番誓师发言,与众人喝了壮行酒,吃了些肉食后,他们一行人就悄悄的来到西门墙下。
此刻万事俱备,只待三更来临,他们就能从西门出发,打破重围前往龙安府向孙传庭求援。曾父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真到了分别之时还是有所不舍,因此他在吩咐了城门令及时开门后,他就独自走上城楼,默默地眺望远方。
然而曾父没有发现,在他离开之后,曾英却是对着身旁的杨展悄悄吩咐了几句。杨展听后不由地眉头紧皱,但是鉴于当前形势,他稍作纠结也就应了下来。
众人继续等候了一会儿,时间就到了三更时分,城门令按时命人悄悄打开城门,准备放曾英一行人出城。
见到城门大开,曾英一行人衔枚,马裹蹄,放缓脚步依次出城,待到全军离开梓潼之后,城门才缓缓关闭。
曾父虽然嘴硬,不愿与曾英正式告别,但是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一双老眼时不时就会去瞅曾英一行一眼,想要看看自家儿子是否会安然无恙。
可让他心头一惊的是,曾英一行人竟然渐渐分成了两队,其中为首的一队人马有着二百多人,这队人马速度较快,向着敌营直冲而去。
而另一队人马则是只有三十人左右,他们一行人速度较慢,处在队列后方,并且方向渐渐有所偏离,竟然有种朝着西北方向而去的趋势。
这一幕让城头上的曾父看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搞的是什么把戏。其实曾父搞不明白也属正常,这一切都是曾英临时起意的。
曾英自知此番突围风险甚大,本来他只是决定冒死一搏,但有了杨展相助,局势皆截然不同了,这杨展的武艺不下于他,只要他能够吸引住张献忠大军的注意力,那么杨展就能率领小股部队从西北逃脱,向孙传庭求得援军。
杨展本来不肯听令,可是细想之后,就发现全军人马直闯敌营,虽然可能惊扰到敌军,但是若要借此冲过重重包围确实不太可能。然而若是他们决意分头行事,反而会使得此次突围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而且曾英现在的目的已经从突围变为了扰敌,生存几率也会大大提升,这样一来自己也算不负曾家的收留之恩,细思过后,杨展遂应下了此事。
两人临时更改计划,因此才有了曾父所见的这一幕奇怪的情景。另一边,曾英一行人速度越来越快,人衔枚,马裹蹄之下,不久就冲到了大西军的营前。
按照常理来言,张献忠亲自坐镇西营,这处营寨应该警惕异常,但此时的营帐之内却是异常松懈。
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首先张献忠率领的这支大西军为了封锁消息,一路上昼伏夜行,休息的本就不好,远来至此,已有些疲惫。
然而到了梓潼后,他们第一时间却不是安营扎寨,而是上前劝降,在张献忠被曾英激怒之后,全军又投入了伐木建梯的行动之中,接着就是半日的鏖战,鏖战之后再匆忙建营,忙碌了一天,大西军又如何能够不累呢?
下方士卒如此疲惫,上方将领却是异常狂妄。身为一国之主的张献忠因为登基称帝,过上了一段安逸的日子,已经忘了曾经读过的《孙子兵法》,犯了“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的大忌,甚至意欲一日下城。
虽然因为天色已晚才迫不得已收兵,可是按照今日的估算,他们即使损失了近千人,但是对面的守军也不好过。
这种情况下,张献忠自认为拿下此城也不过数日的功夫,不必耗费心力大修营寨,况且兵力如此悬殊,那些梓潼守军防守还来不及,又如何会选择突围呢?
基于这种心理,张献忠遂只让众士卒修建了数座简陋的大营,并且派遣守夜的士卒数量也只是依照惯例罢了。
自家将军都如此不谨慎,麾下的士卒又如何会自发警惕,自找苦吃呢?甚至到了三更时分,就连守夜士卒都不由地松懈了下来,因此就给了曾英这个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