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廷封锁边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陕西,坐镇长安的李岩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最佳的应对方法,于是就召来了陕西的文武大臣,与他们群策群力共商对策。
虽然这些年里,岳云飞招揽了不少人,但是将才大多被他带到了四川,而文臣实在少的可怜,仅有李岩、宋献策与张国绅三人算的上人才,其余尽皆小吏,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又如何能够提出恰当的建议呢?
眼见众人一阵叽叽喳喳也没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李岩心中烦恼不已,干脆解散了会议,准备写信将此事告知岳云飞,让他来拿主意。
而此时的岳云飞却正在重庆府发着愁,由于巴蜀新下,内政人员非常不足,所以他才从陕西将张国绅抽调而来,与宋献策共同治理巴蜀。
但是当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宋献策却是石破天惊地提出了修改赈灾方式一事:
“启禀主公,如今我们刚刚收复巴蜀,为了安抚民心,臣以为应当废弃麸糠草木粥。
这麸糠草木粥不但不易充饥,而且对服用者有损,臣之前就亲眼见到数人服食此粥后死亡。
眼下我们粮草充沛,不如用小麦粥杂之土豆替代赈灾,让饥民们也能沐浴主公的恩德!”
岳云飞听后顿感犹豫,这麸糠草木粥确实不是人吃的,但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英雄无敌的大军将要乱入,届时战事一起,人吃马嚼之下,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吃。
但是若是就此拒绝的话,那么他的心腹宋献策也不免为之寒心,甚至让他在手下的心中变得比崇祯帝更不如,毕竟面对灾情,崇祯还是下令赈灾了。
不过想到此处,岳云飞咳嗽了一声,示意一旁的张国绅接上话题。张国绅不愧是个混迹官场的老油子,瞬间就明白自家主公不愿更改赈灾方式,当即在脑中迅速想了一番,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法。
只见张国绅缓缓站起身来,对着眼前两人行了一礼后,却是转移了话题道:
“说来那崇祯帝也不是个昏君,但是为何大明朝日渐衰落,甚至变得日暮西山起来,宋先生可知其原因?”
宋献策听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宋某当然知道,大明朝之所以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除了天灾不断,人祸横行外,最主要的还是那崇祯帝太过乱来,短短数年,朝中的重臣都换了多少茬了!
如此轻易更换大臣,让新上任的臣子如何想?他们本来能够做出些事来,但是现在估计一门心思就想着捞钱了!”
张国绅听后边笑边鼓掌道:
“先生所言甚是,如今的明廷官僚一心都想着捞钱了,不仅侵吞军费,还贪污赈灾粮款。
据某所知,早些年里陕西大饥,明廷不是没有发放过赈灾粮款,但是这批钱款还未出京师就被克扣了一大半,剩下的一些钱粮经过陕西各官层层克扣后,灾民们甚至连一碗清汤粥都分不到了,这才使得义军四起……”
说到这里,宋献策也明白了张国绅为什么之前要说这些与赈灾无关之事了,原来其意在此啊!但是他们乃是新生势力,绝不会像明廷官吏那般贪污,于是直接打断他道:
“国绅兄就别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了,我知道你想的是官吏侵吞灾款,但是我军乃是新兴势力,上到官员,下到小吏绝非明廷的贪官可比,况且主公为了避免官员贪污,除了发放养廉银外,还在各地设置了登闻鼓以供百姓鸣冤,大大地遏制了贪官污吏的形成。”
宋献策说完之后就准备看看张国绅的回应,不料张国绅却是不发一言,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将宋献策看得汗毛直竖起来,不禁怀疑起刚才是否说错了。
过了半晌,张国绅才缓缓开口,字字见血道:
“宋先生想得实在太过单纯,您有所不知啊!这麸糠乃是粮食的副产品,平时用来喂养牲口,随处可见极易收集。
若是以口粮进行兑换的话,那么一斤粮食就能换成三斤麸糠,也就是说本来能够救活一个人的粮食,现在可以救活三个人了!”
宋献策听后大为震惊,脱口而出道:
“就如张大人所言,这麸糠是给牲口吃的,怎能用来给人吃呢?”
不料张国绅听后却是摇头叹气道:
“哎呀,这灾民还能算是人吗?你知道不知道,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是人了,那就是畜牲。
只要能活着,还什么麸糠啊!那都是好东西!草根、树皮、泥土、甚至连人都可以吃!”
看着宋献策意欲反驳的模样,张国绅示意他暂且反驳,先听他将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