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考虑到贺人龙这个前车之鉴,曾英也不敢盲目出击。毕竟万一自己擅自出兵,却遭到敌人埋伏的话,届时轻则损兵折将,重则全军覆灭。
如此结果,不但会大大不利于自己日后的仕途,更是会危及乌蒙府的安危。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呀?
一边是摆在眼前的军功诱惑,另一边则是擅自出兵的未知风险,一时间曾英陷入了纠结之中。
思虑再三后,最终建功立业的诱惑还是驱使着曾英下定了出兵的决心。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正式出兵之前,他决意先行派遣境内的一些土人,分批前往对岸打探消息。
若是对岸的那些土人真的有所松懈,那么他就会冒一冒风险,为了日后的前程而放手一搏。
但若是他们外松内紧,摆出一幅为了欺骗他而制造的假象的话,那么他则会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就如同之前那样,在牛栏江北岸继续严守营地。
有着家人为质,这些土人就如同马进忠麾下的那些土人一样,即使心中有所不忍,最终还是纷纷做起了土奸来。
这些土奸,无论是在乡音上,还是在服饰习惯上,都与那些云贵的土人差不多。
因此,在他们悄悄渡过牛栏江后,没有费多少功夫,就轻易地混入了土军大营之内。
大家都是土人同胞,南下的土奸迅速就与营内的土兵混熟了,酒酣耳热之下,土兵纷纷向这些土奸吐槽了起来:
“没想到老弟你也想来这里混功劳,不过你可来错地方了。哎,我们再干一杯吧……”
听那土兵的口气,好似意有所指,机灵的土奸赶忙向他敬酒,装作好奇宝宝一般打听道:
“大哥何出此言,小弟此刻的心中就好似有着无数的蚂蚁在爬一般,好奇的不得了。
小弟先干为敬,还请您与我解惑一二?”
“此事说来话长……”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的土兵们,在发现有人愿意听他们倾诉后,遂顺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那些土奸,抱怨起土司联盟的种种不公来。
在得知了此地军营松懈的具体原因后,土奸们心中大喜,但表面上却是装着一幅同仇敌忾的模样:
“哼,没想到联盟如此不公,竟然放任吾必奎等人去捞功劳,这般对待我们贵州兄弟。
哎,联盟对待你们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四川土人怕是更不被他们瞧上眼了……”
说到此处,混入大营内的土奸们不禁悲从中来,好似想到了某些伤心事一般。
此番举动顿时就引起了周围土人的共鸣,一个个面露愤懑,一边大骂联盟不公,一边拼命灌酒,不多时,大营内的土兵就喝倒了一大片。
过了半晌,只见一群“醉倒”的大汉之中,猛然爬起了十数人。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混入大营内的土奸。
在之前的酒局中,他们就使用了一些小手段,逃过了轮番敬酒,装作喝醉一般躺倒在地。
如今周围的土兵尽皆喝醉,他们也就不需要继续伪装了。为了能够及时将消息传递出去,这些土奸遂悄悄摸出大营,将这则内幕消息传递给了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