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辽东一地的明军,可以说是处在极其尴尬的位置,那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加之他们外无粮草支援,内部纷争不断,即使皇太极不出兵来犯,怕是只要再拖个三五年,辽东也就不战自溃。
这般分析看似荒谬,但却正是眼下辽东的写照。
一方面作为大明正统的崇祯亲子朱慈烺,意欲率领全辽兵马南下复仇,但另一方面身为当地明军一把手的洪承畴,却深知己方的难处。
自从松山大败之后,辽东明军已然不足十万之数。
就凭这么点人马,北要防备满清铁骑,南要坚守山海关重地,本已捉襟见肘,又拿什么去主动进攻呢?
这也就是所谓的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至于外无粮草支援,内部纷争不断,就更容易理解了。
早在京师沦陷,河北大地尽皆落入到李自成的手中后,他们在粮饷上面就被断了补给,只能依靠辽东自给自足。
可辽东久经战乱,当地经济破坏严重,土地荒废了许多,又如何自给自足呢?
即使重开荒地,施行屯田之策,但在这小冰河时期,收成那也是可怜的紧。
加之满清时不时地南下劫掠,以及辽东内部腐化严重,使得这种田收获的粮食根本就无法满足辽东的支出!
至于那所谓的海路运输,则是更不用多想了。
眼下那些大明藩王为了争权夺利,对外甚至都敢去声称太子已死,又如何会向北方运输粮草呢?
加之前番大败,洪承畴舍弃了坚守锦州的祖大寿,可以说是寒了不少将士们的心。
一时间,原本铁板一块的辽东明军,开始分成了两大阵营,各自起了相应的小心思。
当然,此刻的他们对于满清,还是一味的仇视。
可面对这种困局,为了不至于被围困至死,他们也在想着出路。
有的人想起了岳云飞,倘若投靠他们,那么有着岳军相助,南边的李自成不过是覆手可灭,届时他们大可像以往那样,向岳军请求粮饷。
这种提议深得众多将领的认可,甚至就连那皇太子朱慈烺也默许了此事。
毕竟就连一个幼童也知道,眼下的辽东仅靠他们自己,是决定无法将这盘棋给盘活的,一定要借力才行。
然而,对于辽东递上的橄榄枝,岳云飞却好似毫不动心一般,并未给予直接的回应。
岳云飞之所以如此做,原因有二:
其一,辽东贪腐甚重,而这些将领的投降条件之一就是要保留他们的官职与兵权。
若是岳云飞答应了,那么辽东也只是名义上归他所有,实际上还是被这些军阀将领所霸占,甚至己方还要出钱出力养活他们,此事断然不可;
其二,那段时间,岳云飞的主要精力在征伐南边数省,哪还有这个兵力去攻打李自成呢?
况且若是他和李自成撕破脸皮的话,届时难保江南的那些藩王不会在后方偷袭他。
更糟的可能是满清也趁此时机加入到战局之中,真到了那种地步的话,岳军将会被拖入战争泥潭,无力应对接下来入侵的矮人大军。
因此,岳云飞这才晾着对方,既没有答应他们,也没有直接拒绝,让他们摸不清岳云飞的心思。
不过,此路既然走不通,那么剩下的将领就生起了投降大顺军的心思。
当然,这种提议被朱慈烺断然拒绝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去投降杀父仇人的。
于是,在这场会议不欢而散后,双方的分歧就开始变得愈演愈烈了。
今日,洪承畴像往常那般站立在城头之上,面露愁容的望向远方。
如今辽东已然是内忧外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凭着当地的存粮,最多也坚持不了一年啊!
没错,事实比满清预料的还要糟糕,在失去了内陆这个供血机器后,原本就满目疮痍的辽东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但他们等不及了,随着岳云飞占领近半明地的消息传来,他们就知道若是想要入主中原,就必须尽快夺取辽东南下,否则待到那岳云飞将残明势力与大顺军一并收拾之后,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腐朽没落的大明朝了,而是施行新政,焕发生机的新华夏了。
因此,在与矮人达成联盟之后,皇太极一口气抽调了十五万大军,与矮人一方的十万大军合兵一处,对外号称百万雄师,浩浩荡荡地向南边杀去。
当这个消息传过来后,身在城楼巡哨的洪承畴不禁脸色为之一变,赶忙返回城内召集众人开始议事。
原本已然离心离德的众人,在得知此讯之后,心中的小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他们深知以如今辽东的兵力,是很难抵挡倾巢而出的满清大军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一些人此刻已然生起了降清的心思。
而另一群人却是生起了另一种心思,也就是之前的另一派,他们想着带领部队南下山海关去投靠李自成。
别看那李自成同样是挥师南下去争抢地盘了,但他在暗中也派了不少细作前往辽东,意欲收买这些辽东将领。
其中有不少人都为之意动,毕竟自己的家眷被崇祯留在京师做质。
若是向李自成投降的话,那么自己的家人就可保全,但碍于颜面,并考虑到大顺军是否能够兑现承诺,他们之前才一直举棋不定。
眼下这种犹疑,在满清的压迫下,变得荡然无存了。
这些将领下定决心准备南下投靠李自成,因此当晚他们就调动各自人马,意欲离开宁远城。
然而,早就被白日军议烦扰的朱慈烺,此时可以说是彻夜难眠,不断在府邸里来回踱步。
猛然听到府外有兵马调动的动静后,他在第一时间内就认为是满清铁骑来袭。
经过了初步的慌乱,朱慈烺立马就镇定了下来,穿上那副小型盔甲,他便在锦衣卫的保护下走出了府邸,意欲上城前去鼓舞军心。
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些兵马调动并非是为了抵御满清铁骑,相反,他们走的方向乃是南面……咦,难道是闯贼北犯了吗?
念及于此,他立马问向了那些南下的士兵:
“将士们,这大半夜的,你们是要南下吗?
难道是闯贼来袭了?”
对于他这位正统太子的询问,这些大头兵们却是不屑一顾。当被问烦了后,他们干脆大骂了起来:
“哼,你这小娃娃干嘛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