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就告诉你吧,我们确实是南下,不过是去投靠大顺。
当兵吃粮,为的不就是一口吃的吗?所谓的大明皇帝的死活,与我们又有何干系呢?”
“老宋说的不错,别说现在满清铁骑即将来袭,我等死守此城只有为你们陪葬。
即使是他们不来,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底层士卒有多久没有领到军饷了,这些天的伙食也是愈发少了,怕是城内积蓄的粮草钱饷不多了。”
“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将脑袋挂在身上去为你们拼杀,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那仨瓜俩枣,几口吃食与那碎银几两吗!
你们就连这些东西都给不了我们,还要我们去为你们卖命,真当老子是傻子啊!”
“别和这小娃娃多说了,我们早点南下吧!
闯王答应我们,会给予我们足够的粮饷的,去他娘的大明朝,管他死活呢!”
这一句句话,比辽东的寒风更冷,让朱慈烺这个年不过十五的幼童感到彻骨的心寒!
但在悲伤过后,他便大怒了起来。
要知道所谓的愤青,大多是因为年少而充满一腔热血。
他们不会去深究人性,也不会去理表象之下的深层道理,在他们的眼中只有爱不爱国。
这朱慈烺同样是如此,只见他幼小的身躯挺拔如松,对着这些叛兵严厉斥责了起来:
“尔等身为我大明朝的将士,却不想着为君父报仇,竟然还去投靠那闯贼李自成,当真是可恶至极!
你们干出这等卖国求荣之事,难道就不感到羞耻吗?
在建奴南掠之际,却舍弃袍泽,当真是大丈夫所为吗?
小子年幼,尚知礼义廉耻,你们这些大汉却如此行事……”
可他还未将话说完,那些被他拦路的叛兵却是不耐烦了。只见他们纷纷抽出手中刀剑,向朱慈烺砍了过去。
这样突发的暴动,让朱慈烺以及身旁的那些锦衣卫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数十刀过后,朱慈烺以及挡在他身前的数名锦衣卫纷纷惨死当场。
此刻,那些叛兵方才朝着朱慈烺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道:
“啊呸,什么仁义道德,那都是狗屁!”
“什么皇帝,皇子,只知道一味地享受,哪曾管过我们的死活。”
“哈哈哈,老子今天也能手刃一名皇子,真是值了,弟兄们走吧!”
剩下的锦衣卫看着扬长而去的叛兵,以及地上惨死的太子尸体,不禁感到头皮发麻,急忙赶去北城,向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汇报这个消息。
在得知如此噩耗之后,安剑清的双眼都红了,目眦俱裂地向洪承畴请求道:
“还请洪督师发兵相助,将那些胆敢弑君的叛卒全部斩尽杀绝!”
对此,洪承畴却是犹豫了起来。
身为本城统帅,他自然知晓那些将领擅自打开城门离去的消息。
他深知那时倘若出兵相阻,必然会引发内乱,届时满清还没打过来,他们就已经玩完了。
因此,他才特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也是给他自己留上那么一条后路。
倘若阻止不了满清铁骑的话,那么他也能够率领残部南下去投靠李自成。
然而,没想到那朱慈烺却要去阻止士卒离去,这不是找死吗?现在好了,他真的死了,这就尴尬了。
若是出兵去抓捕那些叛卒的话,一个不好就会引发内乱,而若不出兵的话,这也说不过去,因此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眼见洪承畴迟迟不发话,一旁的安剑清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当即抽出配剑将其架在了洪承畴的脖子上,威胁他道:
“先皇对安某有知遇之恩,剑清受先皇嘱托护卫太子,却没想到一时疏忽使得太子罹难,实在罪无可恕。
我这条命本该在京师就为先帝陪葬的,现在多活了这么久,已经够本了。
倘若洪督师不愿发兵相助,那么安某不介意与你一起共赴黄泉以向先皇赎罪!”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冷冰冰的剑刃触感,洪承畴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颤声道:
“安指挥使,刀剑无情,还请将剑放下……
洪某发兵还不行吗?
来人,去将那些胆敢杀害太子的逆徒给我抓回来,他们若是胆敢反抗的话,统统给我格杀勿论!”
看着洪承畴服软,安剑清这才将剑放下,不过却未离开洪承畴,两者相距不过数步,为的就是怕这家伙出尔反尔。
对此,洪承畴只能无奈长叹一声:
“唉,辽东完了,大明朝完了啊!”
事实证明,他所料不错,当洪军前去抓捕那些叛卒,双方就爆发了冲突,随之愈演愈烈,整座宁远城就此打成一团。
城内的清军细作得知这个消息后,趁着夜色乱象悄悄摸出了城,向驻兵数里外的清兵传递了消息。
在得知此讯后,皇太极不禁大喜过望。
没想到仅是以大兵压境,就让对方彻底乱了,这乱的好啊,打吧打吧,待到天明时分,再由他们来收拾乱局!
转眼间就到了次日辰时,经过一整夜的血拼,城内的七万辽东军只剩下不到三万人了。
幸存者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只觉无比悲哀,纷纷瘫坐在地上直喘着粗气。而就在此时,那号称百万雄师的满清大军开始动了,不多时已然兵临城下。
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精兵强将,以及见所未见的奇异生物,此刻的洪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真得完了,我们怎么打得过他们呢!
不出意料,在清兵发起正式进攻后,仅用了半个时辰就攻破了城池,将安剑清在内的一众死战分子尽数剿灭。
面对着大势已去的局面,洪承畴咬了咬牙后,丢下手中的配剑,向残部下达了投降的最后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