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满族而言,旗主享用旗奴的女眷乃是理所当然的,但由于双方文化的巨大差异,使得这事在汉人看来就是奇耻大辱。
因而皇太极才勒令这些旗主,切勿对汉臣的家眷动手。
但如今皇太极已死,什么限制也成了昨日黄花。
眼瞅着一些士兵,乃是掠夺底层汉臣的小贵族享用无尽,于是阿济格也就无视了先皇的旨意,公然掠夺汉臣范文程的妻子。
可他的这种举动,却是造成了空前恶劣的影响!
有样学样之下,各旗的满清将领与麾下子弟,纷纷释放了心中的魔鬼,不再像先前的那般克制,径直冲入四周的汉臣家中掳掠。
面对着如同强盗一般的满人,那些原先对同袍颐指气使的汉臣,此刻却像是一个个鹌鹑一般龟缩在房内的角落处,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满人拖拽着他们梨花带雨般的妻女,抢掠着家中珍贵的财物。
待到满人离去之后,原本其乐融融的一个个家庭,如今只剩下那一名名汉官孤零零地颤抖着,在遍地狼藉的院落中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此刻这些汉臣的心中纷纷浮现了一个念头:
“我不惜出卖同胞,出卖自己的祖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以往固然在满人面前奴颜婢膝,但至少还捞到了一个官位。
加之由于皇太极大力重视汉臣,他们至少还算过得体面,身份地位要远远高于其他被奴役的同胞。
可随着皇太极身死,原先还稍有克制的满人纷纷露出了本性,不再顾及这些汉臣的地位,就像是以往对待其他汉人百姓一般,公然抢掠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
用类似于贾队长的话说:
“以前清军没来的时候,我受到了欺负,现在清军来了,我还是受到了欺负,那他妈的清军不是白来了吗?”
然而,他们之前为虎作伥,如今又能去向何方呢?
若是脱离清军的体制,别说是那些杀人如麻的满人不会放过他们,光是以往被他们欺压的汉人百姓就不会放过他们!
至于离开城池,他们的性命将更得不到保证,还不如留在城内苟活呢!
可若是他们继续待在这兵荒马乱的城内,难免会遭到池鱼之殃。
今日是那些满人大捞了一笔,心满意足地走了,可几日后呢?半月后呢?
他们还能如此侥幸地苟活吗?
至于弃暗投明,转向岳云飞这一边,呵呵,这些汉臣也不是蠢货。
随着满清退出山海关,他们便对岳云飞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岳云飞不犯浑,那么日后天下必然是他的。
清兵的战斗力再强,但作为游牧民族,他们的族群人口数量,就注定了他们无法打败一个新兴稳定的华夏王朝!
不过,在他们得知一些秘辛后,就纷纷绝了暗通岳云飞的念头。
与那些明廷政客,亦或是寻常的起义军势力不同,岳云飞不但对他们这些汉奸深恶痛绝,而且他所建立的岳国拥有着充足的人才储备。
这就代表着岳云飞可以没有任何的顾忌,极为严厉地惩治他们这些曾经叛国投敌的汉臣。
而没有了丝毫价值的他们,下场大多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越是清楚自身的处境,这些满人走狗就愈加绝望。
好在他们之中还有个明白人,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投靠多尔衮。
这个明白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头顶青青草原的范文程。
作为皇太极的心腹,也是汉臣之中数一数二的高层,他明白在清廷之中,那些位高权重的亲王贝勒大多都小瞧他们这些汉人出身的臣子。
但以往他还心存侥幸,想着那些满人再怎么样也会给皇太极几分薄面,不会太过苛待他们,可随着皇太极死后,他的幻想终究是落空了。
亲身经历两次妻子被夺之耻的范文程,如今的他对于所谓的制度已然不抱有幻想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故主皇太极已死,他们这些汉臣在满清权贵,乃至寻常小卒的眼中已然如同草芥,这才会那般肆意地掠夺他们。
若非当时他忍辱负重,怕是就会如倒在血海中的家仆一般,命丧黄泉了!
自古以来,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投靠一方霸主方可保全自身。
可对于这些汉臣而言,投靠的对象却极为有限。
既不能投靠仇视他们的岳云飞,又不能投靠将他们视如草芥的阿济格等人,如此一来,投靠的对象就仅剩下一人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尔衮。
范文程固然德性卑劣,但却也有几把刷子,特别是在识人这方面更是远超常人,否则也不会以满人眼中低贱的汉人身份,混到了皇太极心腹的位置。
在他的眼中,清廷之内唯有两人重视汉臣。
第一人自然是皇太极,而第二人却是多尔衮。
即使先前多尔衮百般隐忍,但范文程还是能够知道他的野心。
这种野心与豪格夺取汗位,称霸一方的野心不同,这种野心乃是如皇太极那般夺取天下,平定海内,统一中原的壮志!
既然有此野心,那么他就得会用人。
倘若无视其他民族,只搞一族独大,那么单凭区区的游牧民族是绝对无法成事的。
而若要拉拢其他民族,首先就得拉拢他们这些文人,有了文人方可替他去治理百姓,奴役更多的底层民众。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汉臣对于多尔衮的价值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再度遭受奇耻大辱的范文程想通之后,便立马孤身前往拜见多尔衮,正式表明了投靠之意,旨在转换旗奴身份,从原先的镶白旗旗奴的身份,更改为正白旗旗奴的身份。
至于为何还要做旗奴?
呵呵,在满清的治下,你以为你不做旗奴就能免于抢掠了吗?
有个主子在,抢你的只有自家主子,但没有主子在,抢你的就可以是任何一个满人了!
当然,旗奴的地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他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日后想必礼贤下士的多尔衮也不会像阿济格那般羞辱于他。
于是,为了扩大自身影响,他自告奋勇地前去劝说那些同样遭受劫掠的汉臣。
事实证明,就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直言道出了他们这些汉臣的处境后,其余汉臣纷纷愿意归附多尔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