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量归附而来的汉臣,多尔衮在欣喜的同时,也不禁发起了愁来。
喜的当然是如今有了这么多治理地方的人才,日后在管理大片土地时就不用发愁了。
但这些都是日后的益处,可眼下自身的处境却是不妙啊!
由于被诸多亲王贝勒夹攻,先前他已经不得不暂时放弃作为临时都城的宁远卫皇宫,带着他的大玉儿与福临退守到了城外。
可没有了都城,也就没有了源源不断的粮饷,军队迟早要完蛋,这也是他发愁的缘故。
作为头号狗腿子,范文程当然要为主分忧,于是提出了坐山观虎斗之策:
原先诸王贝勒的目说的高尚,什么为皇太极复仇,斩杀多尔衮!
可这只是借口罢了,为的还是那张皇位,亦或是汗位。
就从多尔衮退出宁远后,诸王贝勒由于争权夺利而停止攻伐多尔衮就可见一斑。
既然如此,那么为何不让他们斗得更狠一些呢?
先前由于多尔衮退守城外虎视眈眈,城内的各方势力即使内斗,也都保持着一个相对的平衡,以免被多尔衮捡了便宜。
但倘若多尔衮带着麾下的正白旗与汉八旗离开辽东,那么失去威胁的他们,将会为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而斗得你死我活。
此话一出,多尔衮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请教道:
“本王先前有点当局者迷了,经由先生提点,不禁恍然大悟。
但不知我等将要去向何方,是南下强攻岳军,还是北上夺回祖地盛京呢?”
虽然多尔衮礼贤下士,尽到了一个贤主对待人才的态度,但作为一名多尔衮新收的包衣奴才,范文程又岂敢受多尔衮的大礼呢?
只见他赶忙避开身子,紧接着便重重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惶恐不已地颤声道:
“主子您折煞奴才了,奴才的命贱,岂敢受您如此大礼?”
面对着眼前奴颜婢膝的范文程,多尔衮却是心中大为欣喜,暗叹确实收了一个好奴才,足够的本分。
满汉有别,他可以尊重人才,但汉奴却不能不摆平自身的位置。
不过,既然范文程如此识趣,他也没必要再做试探。
于是,多尔衮便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舞道:
“你我君臣,何必如此生分。
你既然诚心归附,本王也可以向你保证——自本王起,日后的正白旗主皆不可无故对你的家人动手。
只要你忠于正白旗一天,你的家人就会得到应有的尊严。”
免去了再次被绿的后顾之忧,范文程那是激动的感激涕零,不断地磕头谢恩,都快磕出血来了。
在一阵君臣互夸、互谦之下,渐渐地话题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问题:
接下来他们将要去向何方?
此时范文程也没了先前的拘束,谢过多尔衮赐座后,便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我军的实力固然强悍,但眼下根基不稳,没有足够的粮草军需支撑,怕是短时间攻不下岳国的山海关。
至于北上夺取盛京,恕奴才大胆直言,那里被代善父子经营许久,在皇太极死后,那里已然沦为了代善父子的地盘。
盛京虽好,但拿下它所付出的代价将会极大,不是优选的目标。”
看着多尔衮逐渐皱起的眉头,范文程也不再继续卖关子,直接指出一条明路道:
“主子英明睿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我军的去路呢?
感谢主子给奴才一个展示的机会,奴才就斗胆猜一猜主子的心意。
可是那朝鲜王国?”
随着朝鲜二字被道出之后,多尔衮的脑中顿时明朗了起来,此地确实是个好去处:
一者,此地远离辽东,可让那些亲王贝勒打得更凶;
二者,先前就是由他率军攻占朝鲜的,作为附属国,朝鲜对他敬畏有加;
三者,朝鲜固然多山,但也有平原,既可产粮又可产茶,还能补充他的兵员。
加之有着这批汉臣加入,治理朝鲜将会更加得心应手。
于是,他当即下令全军朝着东北急行,暂入朝鲜以作栖身。
就如范文程所料的那般,少了多尔衮这个威胁后,面对着那张至高无上的皇位,这些手握实权的亲王贝勒逐渐从原先的摩擦,转变到了正式内斗,乃至到了后期的死战不休。
毕竟,与平行历史上不同,没了大明这个软柿子可捏,没了更大的利益,为了自身的权力,他们岂会不内斗呢?
而在各方势力内斗之际,前往朝鲜的多尔衮则是趁机休养生息,不但在当地征募朝鲜民众作为汉八旗的预备队,而且还在暗中拉拢辽东境内的一部分满人贵族。
除此之外,他还靠着大玉儿的关系,拉拢了一部分漠北蒙古的贵族。
就这样,多尔衮坐山观虎斗了足足三年之久。
眼见各方势力打得头破血流,元气大伤后,多尔衮便再度出击,率军兵临辽东,给予尚在内斗的各方势力一个最后通牒:
降或是死!
对于愿意归降之辈,多尔衮不但保留了他们的身份地位,而且还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即扶持福临上位,他只是作为摄政王辅佐福临罢了,并非篡权夺位。
而对于那些顽固之辈,多尔衮则是毫不留情,屠灭为首者的全家以儆效尤!
于是,在以范文程为首的辩士劝说之下,考虑到如今多尔衮势大,加之他又给了面子里子,大多的亲王贝勒皆是听从号令,停止内斗纷纷归附。
而那些头铁之辈,亦或是因为范文程公报私仇,使得在对方看来,多尔衮根本就不给予自己活路的阿济格等人,则是遭到了多尔衮的血洗。
就这样,仅仅不到半年,原先烽烟遍地的辽东大地,在摄政王刚柔并济的威慑下,再度得到了统一。
至此,持续了将近四年的大清内乱终于画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