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军的念头一起,就好似黄河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若要问此刻谁最想撤军?
那不用多想,必然是这些漠南中小部落的首领。
以往他们畏惧吴克善的兵锋,迫于满清的压力,只好归附于吴克善所在的科尔沁部落。
然而,这十日来他们被迫充当炮灰,损失惨重。
别看漠南联军死伤了近两万人,可吴克善所在的科尔沁部落损失的其实并不多,死伤的大多为那些归附于科尔沁的中小部落的蒙古士兵。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被迫归附科尔沁所部的蒙古中小部落首领岂会甘心?
此时后方失火的消息传来,就好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这些中小部落首领彻底崩溃了。
现在别说是吴克善了,即使是皇太极复生,多尔衮亲临,也别想阻止他们撤离。
随着这些中小部落的漠南蒙古将士不再听从号令,擅自离开大营,朝着西方撤去。
原本就出工不出力的漠北军,也不愿在此逗留,立马拔营跟上那些撤离的漠南军一并西归。
面对着这些不顾大局的所谓联军盟友,吴克善气得满脸通红。
本想说些狠话斥责,但环顾四周,发现原先那堂堂的十万雄师,眼下却只剩下不到两万之兵后,吴克善也只能打脱牙活血吞,将这口恶气重新憋了回去。
万分不甘地再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静远堡后,吴克善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撤兵!”
在此次攻城战中,科尔沁所部固然损失不大,但他们也提不起战心来。
原因无他,虽然死伤大半的是充作炮灰的漠南中小部落的士卒,但岳军的凶悍也让他们为之震惊。
更何况后方失火,不但是那些中小部落遭殃,作为漠南霸主的科尔沁部落也遭到了攻打。
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会有战心呢?
因此,在吴克善下达了撤军的将令后,尚在静远堡前滞留的科尔沁将士纷纷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见此一幕,吴克善却是不由地心中一沉,为蒙古的未来暗自叹息:
以往驰骋草原,天下无敌的蒙古铁骑,如今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
先是被那些女真人压服,如今又被这些汉人给打退,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以往闻鼓声则喜的蒙古儿郎,如今怎么变为了闻金声则喜的懦夫呢?
当一个好战的民族变得怯战起来,那么这个民族就注定衰落,乃至灭亡。
然而,他吴克善也非什么大才,固然忧心忡忡,但却无济于事。
毕竟,没有像皇太极一样的雄主,是无法拯救如今的漠南蒙古的。
这事真是越想越郁闷,吴克善索性从马鞍上取出一袋烈酒来,猛地喝了起来,试图以醉意来麻痹自己的意识,进而摆脱这种要命的忧愁感。
不过,虽然他想要麻痹自己,但他麾下的那些将士却是不能让他如愿以偿。
后方失火的消息,可是让这些科尔沁部落的族人担忧不已。
值此关键之时,身为首领的吴克善却在归程途中慢悠悠地喝着小酒,还一副想要喝醉,拖延行程的模样,这让他们如何肯服?
虽然迫于吴克善的威势,往日他们不敢与其顶嘴。
可现在这个时候,却是容不得吴克善任性了。
于是在半日过后,科尔沁部落的大小将领,在大批士卒的拥护下,向首领吴克善提出了“善意的建议”:
“眼下岳贼大举攻入漠南,我军后院失火,全军将士心急如焚。
还请首领下令加快行军速度,早日返回漠南!”
正喝得七荤八素,策马慢慢悠悠行进的吴克善,在听到了众将的话后,脑中还是有那么一点迷糊,喃喃道:
“不是已经撤了吗?急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