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大肆斩杀藏地恶僧的行为,固然是大快人心。
那种替天行道的成就感,更是让此刻的曹变蛟,有了那么一种飘飘欲仙的爽感。
可他这么一番屠杀,最终还是让岳军落入了固始汗精心设下的圈套之中。
当然,这种圈套并不是指明面上的伏击,而是政治意义上的谋划。
别看先前固始汗率领族人远赴青海,在格鲁派的协助下,迅速吞灭藏地的大小势力。
但这种风光的背后,却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为了成为藏地霸主,给族人争取一片休养生息的牧场。
身为大汗的固始汗,不得不让和硕特汗国成为政教合一的国家。
啥叫政教合一?
它是政权与教权合二为一的政治制度。
说的更明白些,那就是它的基本特征是国家元首与宗教领袖同为一人,国家法律以宗教教义为准则。
初看之下这好似没有问题,可细看之后却是问题多多。
要知道,作为国家元首,固始汗仅是被格鲁派授予了“固始·丹增曲结”的称号。
这个称号,在汉语中乃是“国师·持教法王”的意思。
“持教法王”听起来固然不错,地位也必然崇高,可若是与宗教领袖比起来呢?
结果自然是不能比,他又岂能与宗教领袖相提并论呢?
因而,作为宗教领袖的达lai与班chán,在法理上便拥有了干预内政的权力。
这样一来,原本理应是至高无上的大汗,权倾一方的存在。
如今他的权力却是时不时地会被他人瓜分,即使还算不上是傀儡,可你问他怒不怒!
不过,和硕特族人毕竟远来藏地,经不起折腾。
若是没有那些地头蛇般的各大土司支持,没有精神领袖给予大多农奴洗脑,那么他的汗国是很难在藏地站住脚。
出于大局考虑,最终固始汗只能忍痛割舍出一部分权力。
他期望以此来暂时安抚那些贪婪之辈,换取藏地的稳定安宁,为本族人民创造休养生息的机会。
然而,面对固始汗的退让,那些贪婪的家伙却是愈发得寸进尺起来。
他们不但把持着汗国的一些高位,而且还开始插手起了汗国的法律来。
本来在藏地,万事万物都是由他们说了算。
毕竟,他们一个有权有兵,另一个有宗教解释权,谁还能管得到他们头上呢?
可是随着大量的蒙人入藏,新兴的汗国取代了原有腐朽的藏地王朝后,一切都开始有了变化。
作威作福的老藏族权贵,光是压榨那些农奴还嫌不够,他们甚至还将欺辱的目光,放到了那些新入藏的底层蒙人身上。
当然,对于蒙人贵族,他们也不会无脑欺凌。
可面对底层蒙人,在他们的眼中就好似农奴一般,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打杀吗?
好在固始汗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亲自出面震慑,这才让他们就此作罢。
然而,人若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什么才行。
老藏族权贵(土司与格鲁教众)在欺压蒙人这方面退让了,相对的,固始汗也得付出什么才行。
经过一番的反复扯皮,最终三方达成了一份妥协的方案,其中:
那些藏地原有的民众,除了要向和硕特汗国缴纳一部分赋税外,其他的还是像以往那样任由老藏族权贵管理。
至于蒙人,则是与老藏族权贵在生命权上划等号,也就是说双方谁都不能随意地欺凌,亦或是杀害对方。
如此一来,和硕特汗国看似是藏地的霸主。
其实,不过就是获取了一部分高原草地,来作为他们的放牧地罢了。
面对着这种结果,那些老藏族权贵自然是欣喜不已。
于是,他们也就不再胡乱给固始汗下绊子了。
可固始汗自身的感受,却是与之截然相反。
身为一方霸主,却要割舍出如此多的权力,他又岂会甘心呢?
但形势比人强,倘若他不接受这项方案,那么藏地还会继续乱下去。
到时候,即使他真的能够通过武力来占据藏地,也势必只能获得一个满目疮痍的废墟。
况且那时的岳云飞,已然占据了新疆、陕西、四川与云南四地,将和硕特汗国死死地挡在了东边。
可以这么说,对于新生的和硕特汗国来讲,岳军乃是一个更大的威胁。
倘若藏地被打烂了,万一到时候岳军趁势来攻,那么他们怕是只能再度迁徙。
但周边能占的土地早已有主,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因此,固始汗只能与那些藏族权贵继续虚与委蛇,争取尽快恢复族人元气。
可这一切却是随着满清的覆灭,而发生了剧变。
作为曾经瓦剌的一部分,和硕特部与华夏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加之当时的明廷已然日暮西山,而在东北兴起的后金却是如日方升。
于是,在占领青海之初,拥有一定眼光的固始汗,便派人与当时的满清进行了联系。
此举旨在与大清国形成同盟,甚至是藩属的上下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