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越升越高,最后,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最高处,好像是脑袋的地方,微微往前探,说不出的诡异。
“.......”
山间冷风一吹,将那道黑影胡乱撕扯,更显狰狞,好似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药不然眼眸微微瞪大,紧盯着黑影,连身边的药道快把他掐出血了都没感觉。
黑影立在那裏没动,好像在看这边。
好半晌,药不然才缓缓转身,看向一旁的江月。
一扭头,正听见她身边的解虎小声问道。
“江月小姐,这是不是什么树的影子啊?”
他问得十分没有底气。
江月摇头,紧盯黑影,声音微沈。
“不是树。”
解虎仍然心怀妄想。
“那是不是人啊,躲起来在吓我们?”
江月依旧摇头。
“不是人。”
人不会有两个头。
解虎声音开始有点抖,苦笑道。
“那是什么啊?”
“还有,江月小姐你为什么每次只说几个字啊?”
药不然: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江月没说话。
难道要解释自己每次只说几个字,是因为只能通顺地说那几个字吗?
字再多一些,她就该不会了。
黑影升高成一座小山后,就没继续变大了。只是幽幽伫立,直直盯着四人的位置。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黑影骤然动了!
动作很快,就像在飞一样!
药道哭丧个脸。
“不会真是个鬼吧?”
解虎讷讷道:“不会真地这么邪乎吧?”
江月随手捡了根木棍握在手裏,刚好听见这句话。
危险在即,她难得分神回了一句。
“怪你的名字。”
解虎——邪乎。
听懂这句话的解虎,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月小姐,你是在报我讲你说话少的仇吗?
可惜,江月听不见他的心声。
女孩手握木棍,眼神警惕地看着飞快袭来的黑影。
躲是躲不过了,只有打。
“哧——”
黑影越跑越近,随后蹿上一棵大树。
几秒钟后,直接猛地冲下来,速度奇快!
剎那,一个外形似狼的身影瞬间闯入几人的视线。
那是,一只异形的双头猞猁!
......
杭州
在得知明天就得去上课的噩耗后,小哑巴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躺在沙发上,好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唉~”
听到某人第八次嘆气时,旁边的吴邪终于把视线从笔记上挪开。
“好啦,就是去学学写字画画,和别人玩半天就回来了。”
闻言,小哑巴翻了个身,面对面趴在沙发上,直接成了死鱼。
哼,吴邪就是嫌她烦了。
见状,吴邪无可奈何地摇头。
都这样一中午了,还没消气,早知道就不和她提前说了。现在好了,沙发上趴了个随时会炸的小气球。
合上笔记,他朝小哑巴坐近一步。
“这样,只要你明天好好去上课,我就给你买知味观的桃花酥,好不好?”
沙发上的某鱼没有任何动静。
吴邪坐直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道。
“还有你喜欢的猪气球。”
小哑巴悄悄抬起头,眼睛露出一条缝看他,像一只谨慎精明的小耗子。
真地?
“真地。”
一听这话,小哑巴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你,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买小猪气球?
闻言,吴邪清倦的眼眸裏,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都在我耳边唱了那么久的歌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几天,小哑巴天天在他跟前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简直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他要是再不知道啊,就该是耳聋了。
小哑巴卖乖冲他笑笑,拍马屁道。
“吴邪,最好。”
吴邪:“行了,我看会儿书,一会儿带你出去买。”
小哑巴当即点头如捣蒜,然后跳下沙发,蹦蹦跳跳往后院跑了。气球气球,她马上就有小猪气球了哈哈。
“诶,江伊伊,你又拿我杯子干嘛?”
桌边的王盟站起身,望着顺走他杯子的某人,大声喊道。
可惜,小哑巴跑得飞快,一溜儿烟就没影了。
见状,他只能转头看向吴邪。
“老板,你管管她啊,上次她才往我杯子裏偷偷加了一罐盐。”
吴邪看了他一眼,表示爱莫能助。
“这个我可管不了,你还是自己去抢救杯子吧。”
王盟瞇着眼睛走过来,狐疑道。
“诶,老板,我怎么发现每次江伊伊捉弄我,你的心情总是会变好呢?”
吴邪翻着手裏的笔记。
“有吗?”
王盟眼尖地看见他嘴角的笑意,随即夸张道。
“吶吶吶,你看看你笑的,褶子都快出来了。”
吴邪危险地抬起眼。
“你再说一遍。”
王盟立即抬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吴邪没理他,继续翻看手裏的笔记,速度比之前快了些。
你才有褶子呢,老子不知道多年轻帅气呢,都可以直接参加海选出道。
“吶吶吶,我可没乱说啊。”
王盟又道。
“老板,我发现你这段时间一直看书,看得整个人都颓废了。但是每次只要江伊伊一出现,你的情绪就会立即上升,就像,就像变身的超人。”
吴邪眼神无语地看着他。
“那是因为她闯祸太多,我血压升高,被气得。”
王盟就摇摇头。
“除了她闯祸的情况之外,我发现每次只要她和你说完话后,你的颓废气质就会消减百分之八十,心情也会上涨百分之五十。”
“总之,心情会变好。”
“所以,我将这种现象称之为‘江伊现象’。”
话落,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吴邪静静看着他:“你是科学家吗?”
王盟就迅速讪笑摇头。
“不是。”
吴邪:“不是就去门口迎客人去。”
王盟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一个客人都没有,我去迎谁啊。”
吴邪语气危险:“嗯?”
王盟:“我马上就去!”
吴邪看着他走到门口站好,表情若有所思。
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这些天他一直翻看笔记,但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心情也不是很好。
但是,只要每次小哑巴出现一闹,亦或是来找自己陪她玩。这种低沈情绪一被破坏,他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再陷回去。
想到此处,吴邪合上笔记,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和腰,咔嚓咔嚓直响。
行了,还是先带人去买桃花酥和气球吧,免得她又撅个嘴巴在自己面前来装油壶。
“嗡——”
这时,口袋裏的手机传来振动,是王胖子打来的电话。
“餵,胖子。”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王胖子打趣的声音。
“听你这声音,天真......”
“最近肾挺虚吧?”
他最后的尾音上翘,满满不怀好意。
吴邪将眼镜推上去,按着鼻梁的穴位,懒洋洋回怼道。
“你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是不是小哥醒了?”
张起灵一直在昏迷,所以王胖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北京医院守着他。现在突然打来电话,吴邪下意识就猜该不是人醒了。
“小哥呢,”王胖子拖长音调,拉起悬念,“暂时还没醒。”
吴邪:“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王胖子看了眼昏迷的张起灵,后退两步,坐在陪护床上,单手抱怀。
“嘿,听你这意思,胖爷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呗,吴小三爷?”
吴邪失笑。
“哪能啊胖爷,您要是有事找我,我随时奉陪啊。”
调侃了两句,王胖子说起这次打电话的目地。
“天真,你还记得小哥包裏的那支簪子吗?”
吴邪:“记得啊,怎么了?”
“我查到点东西了。”
吴邪一听来了兴趣,走到窗边,吹着从西湖来的凉风,悠然问道。
“怎么说?”
王胖子转了转手中的梨花银簪,眸底浮现出一抹光芒。
“前几天,我找一这方面懂行的哥们儿看过了。这簪子的材料是一种苗银,和苗疆那带的比较接近。”
“工艺不算多精细,可能是手工的。年头嘛,应该也就四五十年吧。”
吴邪微微蹙眉。
“这么一说,这支簪子没什么特别的啊。”
既不是哪个墓裏的古董,也不是什么行业的俏货,没什么特殊的啊。
电话那头的王胖子就“啧”了一声。
“天真,要不说你道行浅呢。”
“你想想,这簪子能让小哥一直随身带着,就说明这簪子背后肯定有故事。”
“而现在,我们又知道这簪子的年头并不远,这说明什么呢?”
吴邪经他一点,稍加思索,立马反应过来。
“说明,小哥很可能认识簪子的主人!”
“诶,对喽。”
王胖子长舒了一口气,举着手中的银簪看了看,后又看向病床上的张起灵,感嘆道。
“看来,胖爷猜得没准是对的。小哥以前说不定真有个相好的!”
吴邪追问道。
“其他的呢,还查出来什么吗?”
如果这簪子的主人真和闷油瓶认识,那说不定就能从这条线入手,查到闷油瓶以前的事。
王胖子:“还用你说啊,胖爷早就想到了。”
“可惜啊,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之外,其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看来,这条线也断了。
王胖子:“行了天真,这多少也是个线索。而且小哥一直带在身边,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到时候等他醒了,我多问问,说不定他就想起来了。”
这样的希望实在渺茫,吴邪嘆了一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我这些天把我爷爷留下来的笔记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也没什么收获。”
之前二叔放他鸽子,他自己查吧,又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些天一直看书查资料,他脑袋都快大了。
王胖子也跟着嘆了一口气。
“行了天真,先不急,现在还是等小哥醒了才最重要。”
“对了,小哑巴呢,她怎么样,这些天没少给你调皮捣蛋吧?”
提起小哑巴,吴邪蹙起的眉头舒展开,语气总算没那么沈重了。
“她呀,每天被我盯着练字,没一刻能真正静下来的,总想着溜出去玩。”
“我想着她一直在吴山居,成天就面对着我和王盟也不行,所以就给她报了个兴趣班。明天去上课,多和别人接触接触,说不定对她说话有帮助。”
王胖子听得直点头。
“那行,把这小孙悟空送出去了,你也好清静清静。”
“诶,你说这小哑巴怎么一点都不像小哥呢?”
“小哥那一天都蹦不出三个字的,成天不是发呆就是演默剧。这小哑巴可是一刻都闲不住,也不知道当初他俩在青铜门是怎么过的。”
好一会儿,吴邪才幽幽道。
“你是不是忘了,小哑巴不是小哥的女儿。”
王胖子就顿了一下,哈哈了两声。
“好像是哈。”
吴邪:“不过,小哑巴和小哥不像。江月总像了吧,两个人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王胖子:“那倒是,江月和小哥站一起,要说是父女,绝对没人会怀疑。”
吴邪想象了一下。
两个穿着同款连帽外套的一大一小站在一起,面无表情,神色缄默,就像在“谁先说话谁是猪”的比赛现场一样。
吴邪被这个想象逗笑了。
王胖子:“小哑巴呢?”
“胖爷每天在医院可无聊了,让咱闺女接电话陪我聊会儿天吶。”
听话,吴邪正欲叫后院的小哑巴,门口的王盟却忽然说有客人来了。
一抬眼,正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他脸色瞬间沈下来,和王胖子说了声,一会儿让小哑巴给他打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看着走进来的人,脸色不善道。
“你来干什么?”
......
“小三爷,你这可不地道吧?”
“你少和我说这些,你这么得寸进尺,你厚道吗?”
“诶,小三爷这可都是说好了的。三爷在的时候,我们就是这么做买卖的。不能因为三爷不在,你就胡来吧。”
“你少提我三叔。什么叫胡来,你胡乱要价,这才叫胡来!”
“.......”
小哑巴寻着吵闹声,正想往书房裏走,被躲起来观战的王盟拉住了。
“诶诶诶,江伊伊你就先别过去了,老板正和别人吵架呢。”
王盟拉着她,躲在一面博古架后。透过架子的空隙,悄悄看向书房争吵的两人。
小哑巴和他一样趴在架子上,只露出一颗脑袋去看。
“为什么,吵架?”
王盟摇摇头。
“不清楚,好像是因为三爷之前的一桩生意,那个人想来讹老板。”
小哑巴不懂“讹”是什么意思,但是,看那个陌生男人大声吼吴邪,下意识就认为吴邪被欺负了。
欺负吴邪?不能容忍!
于是,她登时从博古架背后蹿出去,抓起一旁架子上的古董刀就要往上冲。
“诶诶,江伊伊江伊伊!”
王盟手忙脚乱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啊?”
小哑巴紧盯书房裏的陌生男人,眼裏蓄起火焰。
正义凛然道:“拯救吴邪!”
王盟一看她的架势,毁灭世界还差不多。
随即把她抓得更紧,忙劝道。
“等等,你忘了之前答应老板的,不能随便跟人动手的。”
小哑巴一听,气势顿时减了三分,随后又升了上来。
吴邪也说了,被欺负可以还手!
不过,她要是这样出去打人,吴邪会不会生气啊?
圆溜溜的黑眼珠一转,诶,有了。
“小三爷,做生意可得讲诚信啊。”
书房,一个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得分外诚恳。
“诚信,你也好意思和我讲诚信?”
吴邪被气笑了。
余光开始在周围寻找称手的武器。思索着,他要是一扫帚把这个人打出去的话,得赔多少医药费。
“吴邪——”
这时,小哑巴张大嘴巴,像个小喇叭一样一路嚎进屋。
吴邪一看见她,原本的怒色减了几分。
“伊伊,你先出去,我等会儿带你去买东西。”
“吴邪——”
小哑巴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走进来,从他身边绕了一圈,保持长声调嚎道。
“我要吃......”
她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忽然顿了一下,猛地张大嘴巴。
“饭!!!!”
一道超高分贝的声音,猝不及防袭击中年男人的耳膜,震得他整个人表情空白,灵魂都出窍了!
吴邪也被这声“狮子吼”震懵了,肩膀缩了缩,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裏。
左右张望,表情迷茫。
诶,我是谁啊?
一声超大音量的“饭”后,小哑巴再次蓄力,迈前,凑到中年男人耳旁,持续高能输出。
“吴邪——”
“我要吃.....饭!!!!!”
这一声,更为凶悍,好像烧开的水壶高叫,隐隐又带了点美声。
气息持续不断,犹如一根尖锐的钢针直袭大脑,直接刺痛到灵魂。
中年男人身体夹紧,眼神空洞,好像已经升天了。
博古架后的王盟也捂紧了耳朵。
“我的妈呀,喇叭成精了。”
只有吴邪,有了第一声的惊吓后,做好准备,没受到太大影响。
见中年男人被震得整个人都傻了,他突然懂了小哑巴的意图。
于是,吴小狗走到她身边,站在中年男人的另一只耳旁,同样大声回应道。
“我马上给你.....饭!!!!”
小哑巴:“啊——”
“我要吃饭!!!!”
吴邪:“我给你....饭!!!!”
两个人比赛似的,吼得一个比一个大声,音浪在吴山居上空持续上升。
最后,耳朵嗡嗡直鸣的中年男人,踩着虚浮无力的步子,跌跌撞撞迈出屋子,嘴裏小声吐槽着。
“什么人吶,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背后,吴邪和小哑巴趴在窗边,看着他犹如醉酒般走出吴山居。
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狡黠和笑意。
“......”
墨脱
朝黑影冲过去的解虎,被一爪子重重拍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噗——”
异形双头猞猁从黑暗裏走出,尖利的爪子踩在地上,通身呈黑色。
两颗脑袋不足体长的四分之一,生得一模一样。类似于猫的长相,或许更像老虎,嘴边有长长的胡须。
两双绿幽幽的眼睛,註视着倒下的解虎,危险的气息四处蔓延。
先前被猞猁拍了一巴掌的江月,撑着木棍,勉强站起。
要不是她的身体和常人不同,那一巴掌早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拍移位了。
“咳咳—-咳——”
她吐出一口血,才感觉好受一些。
药不然挨了猞猁一爪,倒在另外一边,嘴角流出鲜血,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
“看来,这就是之前说的吃人野兽了。”
异形双头猞猁四肢矫健,速度极快,力气也大。之前传的林子裏有吃人野兽,说的估计就是这家伙了。
不远处,本就重伤的解虎被拍了一掌,吐血后直接晕过去了。
“少爷,少爷。”
胆小的药道躲在小土坡后,看着倒在地上的药不然,眼睛都急红了。
见双头猞猁朝药不然走去,他忙摸出短刀,拖着受伤的腿,连滚带爬从土坡背后爬出来。
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双头猞猁一砸。
“咚。”
双头猞猁霎时回头,绿色眼眸凶骛无比。
药道哆哆嗦嗦举起短刀,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许吃我们少爷。”
倒在他身后的药不然,挣扎着要站起来,急道。
“药道病除,快躲开!”
药道挡在他面前,青涩的脸庞有明显的害怕和胆怯,但楞是咬着牙不肯后退一步。
“少爷,你放心,我替你挡着,你快跑!”
药不然挨得那掌正在胸口,该是肋骨都快断了,许久都爬不起来。
闻言,只得咬牙道。
“老子也要跑得了啊。”
药道握紧短刀,一边紧盯双头猞猁,一边说着临终遗言。
“那少爷你别怕,就算要被吃,它也是先吃我。”
“药道病除先去它肚子裏等你,呜——”
说到最后,他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生死在即,药不然难得还被他无语了一回。
“本少爷谢谢你啊。”
话音刚落,双头猞猁像是听烦了他们的对话。两颗脑袋齐齐朝天嘶吼一声,速度奇快地冲向举刀的药道。
药不然瞳孔一缩,急吼道。
“药道病除,快躲开!”
药道本就伤了腿,面对袭来的猞猁,更是紧张地僵住了身子。
“吼——”
双头猞猁眨眼就到面前,他左躲右闪,被锋利的爪子刮下无数肉条。
“咚。”
受伤的右腿跟不上,他被猞猁掀翻在地。仓皇翻身后,看见近在咫尺的大怪物,忙举起短刀,朝其中一张咧开的大嘴一捅!
“哧——”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忽从猞猁的侧面飞出,用尖利的木棍,朝猞猁的脖子狠狠一刺!
“吼——”
双头猞猁吃痛,脑袋一甩,摔落。
它的脖子一直到肚子,生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很快便渗出鲜血。
两双绿色的眼眸紧盯着突然蹿出来的人,不可遏制地生出怒火。
“吼——”
被甩出去的江月,滚了几圈后,单膝跪地停住。
一手撑地,一手紧握沾血的木棍,缓缓站起来。
那双冰冷的杏眸,眼角沾了血,更显出浓郁的戾气。
“药到病除!”
药不然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倒下的药道身边,急切道。
“你没事吧?”
药道浑身上下全是被猞猁抓出来的伤口,一道一道,血肉清晰可见,非常骇人。
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全身都在流血,艰难回应道。
“少,少爷,我,我还活着。”
“撑着点。”
药不然咬牙把他扶起来,艰难将人带回小土坡后,让他靠着。
“药道病除,撑着点听到没有!”
他迅速扯下一截衣边,裹住药道流血最凶的肚子,眼睛隐隐泛红。
另一边,双头猞猁盯着面前的少女,久久未动。
山中猛兽亦通人性,尤其是这种少见的,灵智更是不低。
它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类身上有很浓的杀气,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
忽地,江月紧握木棍,直直朝猞猁迎上去!
她一动,双头猞猁也大步朝她跑去。
“吼——”
江月一棍子打在双头猞猁的其中一个头上,更加激起它的怒火。
一个错身,猞猁猛地冲回来,另一颗脑袋直接咬了她一口!
江月手腕上的一块肉被撕扯下来,剧烈的疼痛直袭大脑!
同时,她也用断裂的木棍再次在猞猁的伤口上重重一划,鲜血直接飙出来。
“吼——”
双头猞猁愤怒地吼叫,绿幽幽的眼睛都快被气红了。
“江月!”
给人包扎好伤口的药不然,转身,少女拖着血肉模糊的胳膊,缓缓从地上站起。眼眸猩红,好像一个没有痛觉的魔女。
“江月,接着!”
他从腰侧摸出个什么东西,扔给她。
“哒。”
江月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接,发现是她之前不见的匕首。
右手的木棍沾了血,变得有些滑,并不衬手。
她便将直接舍弃了棍子。
被撕下一块肉的右手,鲜血直流,白骨隐约可见。痛意犹如滚烫铁水,从胳膊蔓延全身。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杀了它。
这时,药不然忽然大声喊道。
“江月,往前跑!”
江月抬眼一看,发现前面的深林中有一棵分桠的大树,像个“v”字。
她瞬间懂了药不然的意思。
“咚——”
药不然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双头猞猁,挑衅道。
“嘿,野猫,来追你爷爷我啊!”
双头猞猁怒吼一声,立即朝他一扑。
药不然就赶紧往前面的那棵大树跑。
靠在小土坡上,脸白如鬼的药道,颤巍巍伸出手。
“少爷,你千万别被吃了。”
跑远的药不然只传回来一句。
“你他妈少咒本少爷!”
与此同时,江月也跟在他们背后跑起来。
在药不然快被猞猁追上时,她又迅速吸引註意力,引着猞猁往前跑。
和迅疾的猫科动物比赛跑,人类显然不是对手。
江月几次被它抓破衣服,后背和脖子都是尖利的爪痕,鲜血混着山间的寒风一起撕扯。
“江月!”
一旁的药不然又追上来,如法炮制地把猞猁引过去。
两个人就用这种互相接力的办法,交换吸引猞猁的註意力,一路把它引到那棵大树前。
突然,江月微俯下身,脚下用力,娇小的身影直接从桠杈中间飞过去!
落在地上,顺势打了两个滚。
刚站稳,就听见背后“咚”的一声。
双头猞猁跟着她想从树桠中钻过来,结果因为身体太大,直接卡在树上。
两颗脑袋恼怒地挣扎嘶吼,露出尖利的牙齿。
“吼——”
“吼——”
大树因为它的挣扎,开始剧烈摇晃,怕是支撑不了这个庞然大物多久。
药不然跑过来,手握着刀,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江月看准时机,后退助跑几步,右脚踩着树干借力,整个人高高跃起。
双手握住匕首,将锋利的刀尖,狠狠插进那两颗脑袋的连接处!
“哧——”
在匕首插进双头猞猁的瞬间,江月的左腿同时被咬住,锋利的牙齿嵌进她的大腿,她的血跟着猞猁的血一起流。
“江月!”
树下的药不然瞳孔急剧收缩,胆惊心颤。
江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可手下的力度不减,咬着牙,又把木棍狠狠插进去几分。
一直到咬住她腿的猞猁渐渐没了气息,松了口,她也因为精疲力尽从树上掉下去。
“咚——”
那道娇小的身影像块破布一样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在渗血,俨然从身下盛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江月!”
药不然连忙跑过去,走近了,却发现她在笑。
女孩苍白的脸颊上,陡然绽开轻松的笑容,恰似雪中的霜花绽放,动人心魄。
药不然楞了一下。
“你不会是被打到脑袋,疯了吧?”
江月没回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药不然想扶她,但江月浑身都在流血,让他根本无从下手。墨眉紧蹙,桃花眼裏流露出几许担忧之色。
“你没事吧?”
江月好不容易坐起来,额头结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上的疼痛愈来愈剧,但心中却生出一种别样的喜悦。
下一次,再和那个小蠢货打架,就不会是平手了。
“那是什么?”
忽然,药不然看见树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幽幽的红光。
江月强撑着身体,一瘸一拐走过去。
待看到那东西后,霎时惊喜地瞪大眼睛。
身边的药不然也惊讶道:“龙血树!”
那是一棵龙血树,约有三四米高,通身泛着淡淡的暗红光芒。
树无叶,只有枝干,弯弯曲曲向上攀升,像是一株盘在隐形木架上的葡萄藤。
这棵龙血树和脑海中的画面不相同,但是江月很确定,这就是一株龙血树。
或许,也有人称之为麒麟血藤。
有龙血树,就有麒麟竭。
虽然,还只是能作为药材的麒麟竭,没有用来熏尸,达不到所谓的驱邪效果。不过眼下拿来用,应该也够了。
而且,他,说不定也会有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