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就是我的神!”
吴邪无语地看着他在那裏发疯,继续分析道。
小哑巴和江月就好理解了,身为觉魂和灵魂,属于半善半恶和善,战斗力只有张起灵的一半。
但是加起来,也能和张起灵打成平手。(暂不纠结是不是真地打成平手)
可是,如果一个人的三魂都跑出来了,那就只剩下七魄了,那还算是一个人吗?
想着,吴邪看了下对面的张起灵。
他垂着黝黑的眸子,正看着桌上的一道菜,好像是在出神地思考。
“.........”
吴邪心想,这面无表情的闷样,倒是很符合失去三魂后,只剩下七魄的呆滞状态。
没有七情六欲,比断了俗念绝了红尘的神仙还像神仙呢。
然而,就在吴邪以为自己找到正确答案的时候,清醒过来的王胖子浇了一桶冷水过来。
“天真,你不觉得太扯了吗?”
“小哥一个大老爷们儿,三魂怎么会是三个小姑娘?”
对啊,闷油瓶是个男的,三魂怎么会是三个小姑娘?
难道,这闷油瓶是个闷骚,看着高冷,背地裏其实有颗少女心?
那他不应该一直穿黑色蓝色啊,应该喜欢粉色才对。哦,喜欢粉色的是小花。
思绪越飞越远,待吴邪回神时,对上张起灵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眸。
一瞬间,他那些放飞的想法就感觉无所遁形。
“小哥,我也就是瞎猜的。”
片刻,张起灵挪开视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猜错了。”
吴邪瞬间洩气了。
那么小哑巴,江月,“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们和闷油瓶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影”为什么说,杀了闷油瓶她就能得到自由呢?
她现在和小哑巴用得是同一具身体,要下手的话,也该是对小哑巴下手才对啊。
“天真,小哥,我们回来了——”
院子裏,陡然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
话音刚落,笑容灿烂的小哑巴率先迈进屋,背后还背着两把长长的剑?
身后的王胖子笑容更甚,脸上开了朵花儿似的。
吴邪一看,就知道王胖子带着小哑巴出去向那些古董商讨见面礼,没少赚。
毕竟,他今上午第二次去找金万堂拿东西的时候,就听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小三爷啊,你是不知道啊。”
“这王胖子带着那小哥的闺女,是挨家挨户的拜访我们北京这些做生意的古董贩子啊。”
“好家伙儿,大早上一分钱没赚,全被王胖子逼着给见面礼了。你说说,这谁受得了啊?”
王胖子身上挂着好些口袋,裏面装得东西肯定不少。坐下后,更是好心情地一直在哼曲子。
吴邪打趣道:“怎么着胖爷,这一上午,赚得盆满砵满吧?”
王胖子用手夹了块桌上的鸭肉,扔进嘴裏。闻言,拍了拍身上的口袋,得意道。
“胖爷出马,还不叫那些老家伙通通束手就擒。”
吴邪:“你可别把人都得罪了,到时候在这北京混不下去。”
王胖子卸下肩上的几个口袋,放在桌上,不乐意道。
“天真,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那我这样,不也是为了早点还清新月饭店的债吗?”
之前他们在新月饭店那一通乱打乱砸的,还抢了鬼玺。算下来,得还人两亿六呢!
就是把江月之前带过去的一袋子钱全赔了,也还差一亿多呢。
最后,还是解雨臣作担保,他们这几天才能安好地待在北京,不然指不定都被暗杀了。
吴邪说不过他,一瞥眼,看见小哑巴背后的两把剑,疑惑道。
“这两把剑也是那些人给得见面礼?”
王胖子喝了一口水,一摆手。
“那些老家伙哪有那么大方?这是我刚给小哑巴买得,小哥都有刀了,你不得给咱闺女买一把。”
吴邪朝他点头,竖起大拇指,肯定道。
“不愧是小哑巴的胖妈妈啊,真细心。”
王胖子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去你大爷的天真,再提这事,老子以后娶不到媳妇都赖你。”
吴邪一脸避之若浼。
“你少碰瓷。”
小哑巴欢欢喜喜跑进屋,第一时间就凑到张起灵面前,将自己口袋裏的所有红包都递过去。
“爹,给你。”
吴邪瞟了眼她手裏那几个红包,无语地看向王胖子,咬牙低声道。
“死胖子,你这没良心的中间商,赚了多少差价啊?”
王胖子做了一个过奖的手势,挑了挑眉毛,嘚瑟道。
“抽了九成,怎么样?”
吴邪当即就想斥责他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下一秒,王胖子又道。
“你,我,小哥,一人三成,怎么样?”
瞬间,吴邪就把到嘴边的话改了。
“成交。”
小哑巴见张起灵一直不接红包,便又往前递了递,大大的杏眸饱含期待。
“给你。”
说完,她忽然发现张起灵根本没看自己手中的红包,而是一直看着她的背后。
寂黑色的眸子裏,少见地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波动。
再接着,她感觉到张起灵心中的情绪起伏,分外熟悉。
只那一剎那,她就想起巴乃小溪边漫天的梨花花瓣,张起灵拿出的梨花簪子,他短暂的异样情绪波动——叫做“想念。”
此刻,那种“想念”又升起来,逐渐变浓。
“爹?”
小哑巴小心地喊了他一声,见他还是一直盯着自己背后的双生剑,便取下来递给他。
张起灵接过去,两根奇长的手指拂过刀鞘,动作很轻。墨眸中闪过一抹痛苦的颜色,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与此同时,那种“想念”夹杂着悲伤的味道被小哑巴感觉到,让她忽然很难过,很想哭。
“爹,你怎么了.......”
张起灵,你到底在想念谁?
这两把剑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会觉得难过?
一吴邪和王胖子意识到不对,也都走过来。
“小哥,怎么了,这两把剑有什么不对吗?”
吴邪看向王胖子。
“胖子,这两把剑到底什么来历?”
王胖子有些莫名。
“没什么来历啊,那老板和我说就是从南边收回来的。年头也不长,但是做工很不错,还想讹老子钱呢。”
双生剑的来历还无从考证,但通身凌厉,自带杀气。想来不是出自铸剑大家,也是能工巧匠的得意之作。
王胖子:“小哥,怎么,你知道这两把剑啊?”
张起灵轻抚着两把剑,眸底蒙上一抹淡淡的怀念,应了声。
“嗯。”
吴邪追问:“那这剑是什么来历,和你的过去有关吗?”
张起灵又轻应了一声,“嗯。”
过去?小哑巴觉得疑惑,为什么她不记得?
思及,她问道:“爹,剑有名字吗?”
听话,张起灵这才淡淡侧过眸子,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
“银霜双子。”
银霜双子?
小哑巴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身体裏的“影”倒是闹腾起来了,乱撞乱闯的,情绪十分激动。
她一时眼前模糊,脑子发晕,幸好张起灵及时握住她的手腕,捏了一下某个穴位,她才瞬间清醒过来。
身旁,吴邪拿起一把长剑,打量道。
“银霜双子?双子双生剑,这可少见得很。”
“小哥,除了名字,还有什么其他信息吗?它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张起灵却没有回答了,任凭他们怎么追问也没用。
他不想说的事情,是没人能问出来的。
最后,他只是在吴邪说“银霜双子,这名字有点拗口啊”的时候,才主动提了一句,“重新起个名字吧。”
话落,他将目光投向小哑巴,意思很显然。
既然小哑巴要用的话,可以重新起个名字。
彼时,小哑巴正在悄悄感受张起灵的心中所想。那双黑眸陡然看过来,吓了她一跳,笑得讪讪道。
“爹,你说起就起。”
为了转移话题,她又赶紧将刚才的红包重新递给他。
“爹,给你。”
见状,站在小哑巴身后的王胖子,就给张起灵疯狂使眼色。
小哥接啊,接了我们三个人就能把这些红包全分了。
可惜,张起灵压根没看他那方,瞥了眼面前的红包,嗓音凉淡道。
“给我干什么。”
小哑巴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以后娶媳妇,肯定要花很多钱的,我这些都给你。”
话落,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无邪,天真得可爱。
“噗——”
后面的两人齐齐笑喷了。
吴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伊伊,小哥什么时候说过他要娶媳妇了?”
王胖子笑得在那裏狂拍桌子,直夸小哑巴孝顺。闻言,也跟了一句。
“对啊小哑巴,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小哥娶媳妇吗?”
“怎么又肯了?”
小哑巴不好说自己想起了之前的事,当下,只说道。
“我长大了。”
话一出,吴邪和王胖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小哑巴,就是这样,孝顺!”
“小哑巴,真是小哥的好大闺女啊!棒,太开明了!”
“新时代的好闺女!”
对此,向来沈默寡言的张起灵,只是收回了眼神,淡声道。
“你自己放着。”
完了,张起灵不会不想结婚了吧?他想孤独终老?!
还是,他觉得自己有了她和江月两个“闺女”,怕后妈虐待她们,所以他英勇不婚?
那她和江月的罪过岂不是太大了?
没听到回覆,张起灵瞥了眼面前的小脑袋,低垂着,一看就知道是在胡思乱想。
在小哑巴脑洞大开的时候,一道沈温的嗓音打断她的漫游。
“吃饭。”
她猛地回神,发现是张起灵说的。
见人还是不愿意接她的红包,小哑巴瘪了瘪嘴,有些失落。
见状,王胖子卸下身上所有的口袋,站起身来,招呼道。
“走,小哑巴,为了奖励你今天这么机灵,胖胖带你出去放炮玩。”
他拿起回来路上买的炮仗,朝她使了个眼色。
小哑巴立马眼睛一亮,将红包往吴邪手裏一塞,就跟着王胖子出了门。
吴邪:“诶,饭还没吃呢!”
王胖子带着小哑巴出了院子,声音远远传回来。
“你们先吃——”
吴邪没好气吐槽道。
“这死胖子,也不带上我。”
他还想玩呢。
大概过了十分钟,王胖子就拉着小哑巴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了。看那样子,就跟背后有狗撵似的。
“快快快,小哑巴快进来!”
吴邪一脸懵地看着他着急忙慌地关门。
“干什么,鬼子进村了?”
“何止进村了,都到家门口了!”
待王胖子刚把门关上,吴邪就听见外面响起一群小孩的哭声。
“哇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邪疑惑,正想出去看,就被王胖子一把拦住。
“不能开门!”
“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王胖子额头的汗水都快下来了,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了。
刚刚,他带着小哑巴去院子外面玩。看见有几个小孩,就带上他们一起玩了。
谁知道,那些小孩压根不会玩炮。一点火,就把自己给炸了,现在全部都在外面哭。
王胖子一看事情不对,就赶紧带着小哑巴回来了。
吴邪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你可真行,把墓裏那套拿上来用了是不是?”
“胖爷放炮,炸哭一片小孩儿,你可真够行的啊。”
王胖子别提多后悔了。
“害,你就别说了,谁知道现在孩子这么没童年啊,炮都不会玩。”
说着,外面慢慢多了一些其他的声音。除了哭声外,好像还有小孩家长的声音。
“天哪,二狗,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三丫,你的辫子呢,你掉沟裏去了?”
“谁啊,谁欺负了小孩儿是不是,缺不缺德啊?!”
吴邪一听,就猜那些小孩家长怕是要挨家挨户地找人,便赶紧出去调解了。
他们现如今在解雨臣解债主的家裏住着,可不敢给他生出邻裏矛盾,免得到时候被赶出去。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外面的声音才慢慢散去。
吴邪一脸疲惫地走进来,喉咙都快冒烟了。
见状,王胖子赶紧上前拍马屁。
“天真,这处理人际关系还得是你啊,厉害!”
吴邪抬起倦怠的眼眸,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死胖子,你用炮炸了那些小孩是不是?”
“一个个,全部黑得跟被炮轰过一样。”
王胖子忙呼冤枉,直说是那些小孩自己不会玩。
吴邪已经懒得听他解释了,顾自去屋裏喝水。
见他走了,王胖子又看向在院子裏逗锦鲤的小哑巴,重振旗鼓,信心满满道。
“来,小哑巴咱们在院裏玩!”
他就不信邪了,不就是放个炮嘛,有那么难吗?
这时,张起灵从屋裏走出来,正好看见王胖子站在院子裏,指挥着小哑巴点炮。
“看着那根线啊,过去拿打火机点燃就行了。”
“小哑巴别怕啊,点燃就跑开。”
正在屋裏喝水的吴邪,听见这话,立马走出来想制止。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院子都跟着一抖,然后,他就看见被炸飞在空中的小哑巴,顶着一张黑脸,手裏还握着打火机,写满了问号。
“???”
(我怎么飞了?)
院子裏,王胖子看着被炸飞的小哑巴,讷讷道。
“我去,这哪是给小孩儿玩的啊。”
“这他妈是让小孩儿下去和鬼玩的吧。”
“咚!”
被炸飞的小哑巴最后一个大屁蹲摔坐在院子裏。
白凈的小脸变得黑乎乎的,好像抹了层锅底灰,活像才从哪个煤矿裏爬出来的流浪儿童一样。
真是,像极了吴邪之前说的——被炮轰了。
说实话,小哑巴突然被炸飞,脑子还是懵的。落地之后,才感觉到痛。
她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懵懵地眨了下眼睛,就学着那些“被炮轰过”的孩子,扯着嗓子,干嚎着去找张起灵。
“爹,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胖子以为她真被吓哭了,当即想去安慰。
“不是,小哑巴没事吧?脑子还好吗?”
他刚说了一句,就被走出来的吴邪劈头盖脸一顿骂。
“死胖子,你找不到玩儿的了是吧?!”
“在外面炸了别人家的小孩还不够,又回来炸自己家的,你是不是闲的啊你?!”
王胖子自知理亏,也没还嘴,头一次被吴邪骂得想钻进地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灰头土脸的小哑巴,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干嚎着走到张起灵身边,对着他开始哭。
“爹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起灵看着假哭的小姑娘,目光落在她黑乎乎的小脸上,微蹙起眉。
“.........”
待吴邪骂完人,一转头,张起灵握着一根院子裏用来浇花的水管,将喷出来的水,尽数对准中间的小哑巴。
“呲——”
看那样子,是在帮小哑巴冲身上的灰?
吴邪本想阻止他如此“野蛮”的冲洗方式,但看见小哑巴一边冲水一边转圈,似乎是在配合他冲洗行为后.......
他就蓦地沈默了。
“.......”
看这样子,这父女俩可能不止一次干过这样的事了。
待冲的差不多了,张起灵就撤开了水管。
小哑巴就像小狗洗完澡甩水一样,甩了甩身子。在原地蹦了几下,就“哒哒哒”跑回她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
王胖子目睹了那一幕,摇头感嘆。
“小哥就是小哥,这养孩子的方式,够狂野的啊。”
“想不到啊,小哥一把年纪了,还是个狂野男孩啊。”
吴邪则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够了,就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事情当然还没有结束。
傍晚的时候,解雨臣回来了。
听家裏管家汇报完今天的事情,他侧眸,看了眼自家院子裏,那块被炸没了的檐角。
转头,看着王胖子似笑非笑道。
“我说胖爷,您这爱用炸药的个性,是不是该改改了。”
“说吧,现金还是刷卡?”
王胖子当时都扯出他的八辈祖宗保证了,依旧没能阻止解债主又在账单上添了一笔。
好嘛,旧债未还,又添新债。
王胖子看淡了,就地摆烂躺下了。
“反正我现在也还不上,随你们怎么处置吧。”
解雨臣看了眼耍赖的某人,转头,对一旁的吴邪说。
“秀秀一会儿要过来吃饭。”
“还有两个人,一会儿也要过来。”
吴邪点头,笑道。
“好啊。”
在出发之前,和朋友们聚一聚,这种气氛是不消说的好。
接着,解雨臣就吩咐管家去厨房,安排准备今晚上的饭菜了。
夕阳西下,绯红色的光从灰色的房檐斜斜地洒下来,好像岁月流逝的金光。
院子裏,张起灵站在水池旁,安静看着水裏的锦鲤。
“.........”
屋檐下,解雨臣和吴邪正在商量着这次行动的具体安排。
“这一次的行动,除了霍老太太.......”
王胖子又恢覆活力,鼓动着小哑巴爬上假山,去摘光解雨臣院子裏那棵海棠树上的花,说要拿来炸来吃了。
小哑巴现在才不信他的话,摇头道。
“我不要,除非你把我的红包还给我。”
“嘿,你这小哑巴,咱们不是说好了。你的红包先放我这儿,我帮你保管嘛。”
小哑巴还是摇头。
“我不要,我要爹帮我保管。”
“那不行,小哥记性不好,他转头就该忘了。”
“那,那我让吴邪帮我保管。”
王胖子登时一摆手。
“可拉倒吧,吴邪比我还鸡贼呢,整个儿一杭州小奸商。还是让我给你放着吧,啊。”
听话,小哑巴立马转头想告状。
“吴......唔....唔......”
王胖子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
“小孩子爱告状不是好习惯,老师不喜欢哦~”
大概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霍秀秀来了。
“诶呀,人来了来了,可以开饭了可以开饭了。”
早就饿了的王胖子,立马张罗着要吃饭了。
解雨臣却抬了抬手,说道。
“再等一等,还有两个人。”
“还有谁啊?”
正说呢,众人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道十分响亮的当下流行音乐。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
“我只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整天做梦~”
“.........”
当即,王胖子便笑道。
“哟,花儿爷这位朋友够潮流的啊。”
解雨臣也没回,只是笑了下,走出去要接人。
众人无事,也跟着一起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辆十分拉风的三轮车停在外面,还挂着一闪一闪的彩灯。
一个戴墨镜的神秘男人握着车把,帅气地一抹头发,极度自信道。
“你们好,我的粉丝们。”
三轮车上的大喇叭,潮流的音乐声仍在继续放送。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不是黄蓉~”
“我不是黄蓉~”
“........”
他的身后,三轮车斗裏坐着的江月,默默捂住脸,脑袋都想埋进地裏去了。
她承认,让黑瞎子送她过来,是她此生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王胖子跳下臺阶,打量着那辆三轮车,不知道是不是真地夸讚道。
“黑爷,你这出场够拉风的啊。”
而站在臺阶上的小哑巴,看着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江月,心裏默默觉得同情。
江月这脸丢的,不亚于她上次掉进西湖。
对于江月的出现,吴邪倒是不意外。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开始这次行动了,依江月的个性,她是肯定会参加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是黑瞎子送她过来。
看着和人热聊的黑瞎子,解雨臣招呼了一句。
“进来吃饭。”
黑瞎子一摆手,不好意思道。
“那多不好啊,我就是个司机,来送人的。”
解雨臣也不劝他,转身就往院裏走。
“那我就撤一副碗筷。”
闻言,黑瞎子立马就从三轮车跳下来。
“这个,既然准备了,那瞎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便前后脚地进了门。
院子裏,灯火通明。
现下天气正凉爽,管家便叫人搬来一张大桌子。将饭菜,酒水全摆在院子裏,由他们这群人在天地之间吃个畅快。
“来来来,我给你们满上一杯。”
饭桌上,王胖子和黑瞎子嚷嚷着要给所有人的酒杯都满上。
轮到江月时,黑瞎子就道。
“你就算了,喝饮料吧。”
小哑巴悄悄地想倒点酒喝,刚一动,就被王胖子拿走了杯子。
“小孩儿不许喝酒。”
解雨臣和吴邪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时夹两口菜。偶尔停下来,还要阻止王胖子和黑瞎子要给他们灌酒的莽撞行为。
霍秀秀呢,一会儿这裏聊几句,一会儿那裏说几句,倒是忙得很。
张起灵坐在桌边,默默吃着菜。
小哑巴和江月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一个埋头猛吃,两耳不闻身边事。一个拿着筷子半天不夹菜,歪着脑袋在那裏出神。
被喝酒的王胖子看见,吐槽两个小姑娘是“一个饭霸,一个饭渣。”
黑瞎子端起酒杯,瞥了眼对面的江月。
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丫头不仅是挑食,甚至还有点厌食。
她不喜欢吃肉,也不喜欢吃饭。上次让她吃个青椒肉丝炒饭跟要她命一样,还把肉丝全挑出来了。
现在人老老实实坐在这裏,脑子裏指不定又想着后面要干什么事,要怎么忙呢。她好像永远停不下来,吃饭这件事太费时间了,所以她就干脆不要这个步骤了。
解雨臣也註意到江月的情况,问道。
“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
江月这才回过神,朝他摇摇头。
“不是。”
她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吃东西。
解雨臣眉心微动,叫来管家,让他再多上一些清淡的菜。
他记得,江月似乎不太喜欢口重的饭菜。清淡的,勉强还能吃一点。
侧眸,再看江月旁边的小哑巴。
她鼓起腮帮子,嘴裏包得满满地。手裏还抓着一个鸭腿,那埋头苦吃的模样,简直认真得不行。
吴邪看得咂舌。
“江月是没胃口,这丫头是胃口好得吓人。”
可不是,小哑巴吃完自己碗裏的后,看见江月碗裏的虾,像是恨不得帮她一起吃了。
江月瞥了她一眼,嫌弃地将自己碗裏的虾递过去,又抽了张纸扔给她。
“擦擦你那嘴。”
都冒油光了。
坐在两个小姑娘中间的张起灵,老父亲拿着筷子往左一看,是大快朵颐好似饕鬄的小哑巴。
往右一看,是清心寡欲好像马上快得道的江月。
“.......”
两个孩子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
默了会儿,他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江月的碗裏。
“吃吧。”
江月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才慢慢拿起筷子,终于吃了第一口菜。但吃完后,很快又歪着脑袋在那裏出神。
看得出来,她是真地不喜欢吃东西。
见状,一旁的黑瞎子拍拍胸膛站起来。他喝了酒,感觉都站不稳了。
“让我来治治这个挑嘴的小丫头。”
江月见他歪歪扭扭地走过来,直觉没有好事,狐疑地看着他。
他又要搞什么?
只见黑瞎子在衣裳口袋裏掏啊掏的,摸出来一罐包装奇怪的炒饭,满脸自信地递给江月。
“新口味,青椒胡萝卜炒饭。”
王胖子听得在后面吐槽。
“瞎子,你这又是辣的,又是甜的,能好吃吗?”
背对他的黑瞎子自信道:“当然了,这可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口味。”
“特别适合不爱吃饭的小朋友。”
最后一句,他看着江月,模样耐人寻味。
吴邪看着那罐包装奇怪的炒饭,本以为江月不会接的。但黑瞎子说完后,她竟然真地接过去,打开盖子,吃了起来。
细长的手指握着筷子,夹起红绿色的菜丝,小口小口地吃着。
速度不快,但比起之前一筷也愿意不动的样子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看来,”吴邪感嘆道,“还是得因人而施,对癥下药啊。”
而没过一会儿,吃饱了的两个小姑娘又开始竞争了。两个人像是比赛似的,一个劲儿地给张起灵夹菜。
很快,张起灵的碗裏就堆满了一座菜山。
“.......”
霍秀秀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同时看见过她们两个。然后,就一直盯着两个长相一样的小姑娘瞧。
谁知道,战火就烧到了她的身上。
小哑巴和江月像拔河一般,非要把霍秀秀拉到自己身边坐,就像小孩子争玩伴一样。
“和我坐!”
“和我坐!”
“凭什么和你坐,小蠢货!”
“反正就不和冒牌货坐一起!”
快被扯成两半的霍秀秀:“........”
我好像快裂开了。
饭后,小哑巴又想找回刚刚没争赢江月的场子,故意拿来王胖子白天买得炮给她玩。
江月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要耍坏。
待炮仗一点燃,她立马踢给旁边的小哑巴。
小哑巴早就知道她要这么干,又立马拉了她当垫背。
于是......
“砰!!!”
两个小姑娘齐齐被炸上了天!
霍秀秀一惊,赶紧跑过去看。
“江伊,江月!”
另一边,喝得不太清醒的王胖子和黑瞎子互相勾搭着肩膀,打了一个酒嗝儿。
“看,过年放烟花了。”
“我靠,烟花裏有两小姑娘,尼玛食人烟花!”
没喝酒的解雨臣和吴邪也忙跑过去看。
待跑到时,两个小姑娘已经“咚”“咚”两声落地,各自顶着一张黢黑的小脸,还互相扯着对方的辫子。
“小蠢货,放手!”
“你先放,冒牌货!”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煤炭姑娘又打在了一起。
见此,众人皆笑了。
月上梢头,笑声一直到后半夜才散去。
时隔多年后,众人回想起今晚,都是止不住地感嘆。
如果时间,就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可惜,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意识到,这竟然是他们这群人最后一次团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