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深渊审判
“哒——”
“自己”是被一颗滑落的骷髅头砸醒地。
微微垂眼,身下躺着的地方成了个倒三角的凹形坑,坑外全是白骨骷髅。
稍微一动,压在身上的几块零星白骨,就掉落在地。
“哒——啪——”
视线上移,那十几个被阿奇用来布阵的僧人笔直站立,好似一排刀枪不入的金刚,用身体隔绝出这一个“凹形坑。”
“嘶——”
艰难撑地爬起来,整块后背都扯着痛。
而站起来一看,脚下站立的这个倒三角“凹形坑”,已经是这裏的唯一一片凈土。
坑外,这片尸陀林已是满目狼藉。
髑髅山一倒,成千上万的骷髅头散落一地,铺成厚厚的白骨地毯。宫殿四周的铜灯多数也被砸倒,只有零星的一两盏还坚强地燃着火星。
微弱的火光照耀下,“自己”看见无边无尽的白骨尸海中,还有不少的黑衣僧人。它们苏醒过来,黑洞洞的眼眶仰望着,伸出枯枝般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挣扎。
如果此时有个人在上空看这幅画面的话,一定十分壮观。
居高临下,入目所及,尽是森然白骨,在其中挣扎的僧人仿如被打入地狱的恶魂,痛苦卑微的乞求着“佛”的救赎.......
而这片白骨尸海中,有一个小小的倒三角坑,把无数的白骨和“恶魂”隔绝在外。
中间站立着一个小小的人,正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
“阿奇,阿奇!”
幽暗的地宫裏,“自己”大声呼喊。
“阿奇,阿奇——”
“自己”在凹形坑的周围翻找,刨开骷髅,拼命地在尸骨堆裏挖。
“阿奇,阿奇!”
说来奇怪,按照昏迷前的位置来看,他当时和阿奇离得并不远。而且,当时阿奇就站在阵裏,应该是没有受到伤害的。
但是现在,他人呢?
没翻找到阿奇,“自己”就从凹形坑裏往外爬。
爬出来才发现,坑外垒起来的白骨已经到他的腰那么高,可想而知这裏有多少的尸体。
“自己”踉跄站在白骨地毯上,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些醒来的黑衣僧人。
它们被埋在骨堆裏,伸出手,张牙舞爪乱抓,很像一群被埋在土裏的地鼠。
“阿奇,白,白荧?白荧!”
“白荧——”
“自己”紧握着手裏的苗刀,畏怯地往之前白荧和尸陀林祜主打斗的地方走去。
之前阿奇喊过白荧一次,他倒是记住了。
“白荧,白荧!”
白骨掉下来,或许是数量太多,压得还算实,但走起来还是摇摇晃晃地。
偶尔一垂眼,便看见森然可惧的骷髅头直勾勾看着“自己。”
吓得一滑,带动脚下的骷髅头随着一动。剎那间,无数的骷髅看着你笑,瘆得人头皮都快炸开了。
别说岑真了,吴邪看着都起鸡皮疙瘩。
靠,笑什么,你用了黑人牙膏还是嚼了益达啊?
“白荧,白荧——”
躲避着黑衣僧人乱抓的手,“自己”在白骨堆中跌跌撞撞地走到中心。用手在白骨堆裏刨了半天,没找到白荧的身影。
吴邪觉得,白荧肯定是没事的,她的战斗力毋庸置疑。阿奇也不见了,有可能是两人一起走了。
完了,这小哈巴狗被丢了。
“哗——”
“自己”居然刨出先前和白荧打斗的“尸陀林祜主。”
这两具骷髅,一男一女。被刨出来时,手裏还紧握着人头骨棒。
吴邪註意到,它们额间的第三只眼,应该是死后被刀或是什么利器直接凿出的一个骨坑,呈眼睛的形状。
而之前白荧用双剑,直接刺穿它们的这“第三只眼”,额骨骨坑被刺出一道缝,并且穿透了后面的头骨。
“嘶——”
“自己”抽了一口凉气。
“力气真大。”
这样一看,两具白骨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那先前它们到底是怎么“起尸”,并且和白荧打斗在一起的呢?
不对,这两具白骨的脑袋裏有东西。
岑真也算是胆大的了。
直接伸手端起白骨的脑袋,使劲摇晃,直接把裏面的东西摇了出来。
果然够莽,玩上摇摇乐了。
“哒——”
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从骷髅头的嘴巴裏掉出来。
是条死了的黑蛇,胳膊那么长,自七寸处被砍断。
这条蛇看起来很奇怪,浑身黑色鳞片都炸了起来。细看,每一片细小的鳞片竖起来,好似锋利的刀刃,密密麻麻。
而且,蛇尾生着蝎子一样带毒钩的尾巴,非常奇怪。
“自己”又端起另一具白骨的脑袋,一晃,也掉出来一条同样的黑蛇。
“哒——”
两条奇怪的蛇都已经死了。
想来,之前和白荧的打斗正是这两条黑蛇。
当时,白荧发现了,所以才会几次刺骷髅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生着蝎子尾巴的黑蛇,我们暂且称之为“蛇蝎子”吧。
总觉得这东西和阿奇从院裏挖出来的蝎子蛊差不多,难道也是一种蛊?
费了一番功夫,没找到两人的踪迹。“自己”站起身,四处张望,才发现原本他要奔去的石门已经打开了。
会不会,他们已经到石门后面去了?
“自己”的想法和吴邪不谋而合。
随即,捡起苗刀,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往石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白骨堆裏挣扎的黑衣僧人,成了拦路石。各种乱舞的骷髅手,拼命地想抓住“自己”的脚。
“自己”起先也害怕地各种躲,摔了好几次。
“啪——”
“咚——”
即便这些“僧人”明显不是人,但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岑真,也不可能那么快下定决心对他们动手。
如果今晚,岑真没有跟着白荧他们来到这裏,他还是小镇中一个安睡的普通人,永远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啊——”
一只骷髅手猛地抓住“自己”的脚。紧接着,用力地,把“自己”往白骨尸堆裏拉。
“砰——”
“自己”摔倒在白骨堆上,挣扎着不停乱蹬。“咚咚咚”几下,竟然直接把那个僧人的骷髅头踢下来了。
而它的动作却没停,骷髅手成爪,死死抓住“自己”的小腿,宛如毒蛇卷杀猎物一般把他往尸堆裏拉。
“哗——”
挣扎之间,周围的白骨哗啦啦滚动,响起一种有些清脆的诡响。
“自己”咬紧牙关,抓起一旁掉落的苗刀。回身,奋力朝那个没脑袋的僧人一砍。
“哧——”
可无论怎么砍,怎么刺,无头僧人的动作都没停下来。
转眼间,大半个身子都被拖进尸海裏,就像陷进流沙,还在不停往下掉。
无头僧人为了把“自己”拖到更下面,甚至也跟着沈进尸海裏。
现下,已经看不见僧人的踪影了,只感觉到脚下有个东西一直在拽。
“哗——”
“自己”不敢再胡乱挣扎,一动,周身的骷髅头就哗啦啦滚来,被埋得更快。
不多时,身子沈下去一大截,白骨没过肩。
他像掉进绞肉机裏的肉,硌人的骷髅头挤在周围,压着胸腔,呼吸都变得困难。
“救命.....救命......”
“自己”艰难地从喉咙裏挤出字,声音像快断气了样沙哑。
“救命.....”
白骨没过脖子,挤压得“自己”眼前发黑。
“救命.....救命.....”
骷髅渐渐“淹”过“自己”的脑袋。
尸海下的空气十分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顶着块大石。逼仄的空间裏,只能依靠骷髅之间的缝隙得到喘息。
“噔——”
倏尔,像是什么东西踩在白骨上发出的声音。
是阿奇他们?
“阿....阿奇....”
微弱的声音,艰难地从骷髅的缝隙裏挤出去,乞求能被听到。
“阿奇.....阿奇....”
“自己”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字音最后却卡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来。
借用岑真这双眼睛,吴邪很快看到,上面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阿奇和白荧。
透过骷髅间狭窄的缝隙,不远处的白骨尸海上,站着一个黑影。非常古怪,像一团黑雾,很模糊。
但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感觉上的模糊。
非常奇异的一种感觉。就是你能很肯定,那裏肯定有个东西,但你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感觉到是一团黑色的雾,有着人的形状。
是之前的黑影!
“!!!”
“自己”当即噤声。
那个雾一样的人,暂称之为“雾人”吧。
雾人的姿势非常怪异,它站在白骨尸海上,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往前对折,将脑袋垂下去,从两腿之间在看什么。
“......”
这让吴邪想起在巴乃被“下阴”时,试过那个民间俗法。
据说,人想要看到鬼,可以弯腰垂身,倒过来,从两腿之间看到它们。
那个“雾人”,多半不是个人了。
如果是鬼的话......
倘若,人用这方法可以看到鬼。那么,鬼用这种方法,是不是也可以找到人呢?
那个雾人在找真正的人!
这小子还真邪门,和鬼玩上躲猫猫了。
尸海下,那只手不再拖拽“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嘿,再来啊,就这点力气?
有本事把我拖地底下去啊!
现在,“自己”就像挤在无数骷髅中的一条沙丁鱼,整个人都被挤压到一种怪异的扭曲,脸肯定都扁了。
鼻间,尽是一种腥糜,腐烂的尸臭味。
“.......”
外面,没再听到什么声响,很安静。不知道那个雾人会不会过来。
尸海下,周围的骷髅挤压得“自己”越来越紧,前胸贴后背这时候真不是夸张说法。都快成一张肉片了,还是非常狰狞的一张肉片。
“哒——”
这时,头顶忽然有了声响,是鞋子踩在白骨上的那种声音,有点闷。
有人!
“自己”立马燃起希望,艰难翻动眼珠子,几乎白眼都快翻过去了,才从头顶的缝隙裏看见尸海上站着一个人。
要是从上面那人的视角来看,估计只会看见骷髅中,一颗使劲翻白的带血丝的眼珠子,希望别把人吓跑。
“救........”
“自己”艰涩地想从喉咙裏挤出这个字,却只能发出类似嘤嘤嘤之类的声音,听得人皱眉。
只有吴邪知道“自己”有多努力才能发出这个音节,估计是瘪红了一张脸,皱成包子褶,才能极其艰难,困难地发出几声.....
“嘤...嘤...嘤...”
救,救,救命啊!
就这个声音,搁现在,有没有人救暂且不说,但肯定会有人上来踹几脚。
顺带还得骂几句:“还嘤嘤嘤,死变态!”
“哒——”
上面的那个人,似乎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手挖开“自己”头上的骷髅,露出脑袋,总算能大口呼吸了。
“自己”猛吸一口气,差点眼前一黑昏过去。好容易缓过劲儿来,想看看救命恩人是谁。
视线上移,是白荧似笑非笑的姣丽脸庞。
她微微挑眉,调侃道。
“小鬼,有没有后悔跟来?”
看见白荧的这一刻,吴邪也松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来,这小子就该在尸海下和骷髅一起睡大觉了。
白荧很快在尸海中抓到“自己”的衣领,将其拉上去,非常轻松。
“自己”倒在白骨堆上缓了好久,才终于把气喘匀了。
一抬眼,白荧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神色有些奇怪。
“.......”
“自己”不明所以地垂下眼,却被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完全被套进一具骷髅裏,双手被禁锢在骷髅的肚中,双脚经过肋骨而出,同骷髅的两条腿骨迭在一起。
脑袋被架在这具骷髅的肩膀上,惊恐地左右张望。
这看起来,“自己”就像被一具骷髅吃了进去,并完整被套在了裏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邪认出这具骷髅,就是之前把“自己”拉下尸海的无头僧人。
当时,无头僧人不是想在尸海裏“淹”死他,而是想吃了他?!
“吞骨尸。”
这时,白荧在“自己”的面前蹲下。
莹亮的眼眸扫量着“自己”身上的骷髅,说了这么三个字。
“自己”吃惊道:“吞骨尸?”
“什么是吞骨尸?”
吴邪也在心裏发出这个疑问。
白荧没看“自己”,而是摸出双子剑的其中一把,边用刀柄敲击“自己”身上的骷髅,边说道。
“很久以前,相传有异族部落食人。死后化为白骨,依旧未改其恶癖。骷髅缠身活人,吞吃入腹,此可得共生,是以覆活。”
“自己”被吓到了,呆呆看着身上的骷髅,僵硬地动都不敢动。
“.......”
吴邪没听过这个故事,吞骨尸,吃人的骷髅?倒是稀奇,也吓人。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
说到这裏,白荧停下来,看着“自己。”
唇角微勾,笑意如春风拂面。
“自己”的惶悚散去一些,看着她,踌躇着问了一句。
“什么说法?”
“还有就是.....”
白荧一本正经道。
“你掉下去的时候,直接坐进了骷髅裏,把自己套住了。”
“还把人家的脚坐断了。”
她举起来一块断裂的脚骨。
“........”
不待反应,白荧又用刀柄在套住“自己”的骷髅肩膀上一敲,整具骷髅架子就都散开了。
“哗——”
骷髅架尽数散落,白荧站起身,嫣然而笑,语调轻松。
“逗你玩的,小鬼。”
“??”
吴邪内心一片问号,估计“自己”的脑袋上也全是问号。
你刚刚说得那么认真,我以为你认真科普的!
难道你刚刚都在编故事吗?
你这么皮,闷油瓶知道吗?
后来吴邪才晓得,闷油瓶不禁知道,还十分纵容她这种喜欢捉弄人的趣味,并且还和她一起“干坏事。”
束缚一散,“自己”抖抖身子站起来。
白荧敲骨的手法十分巧妙,借用刀柄在骷髅的关节上轻轻一敲,就全都散架了。
“自己”看着白荧,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救我。”
白荧上下扫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身上是否有伤。
“走吧,阿奇在前面等我们。”
她转身,往不远处的石门走去。
在这片冷森森的白骨尸海上,女人背影纤薄,脚步如履平地。及腰的黑发束起来,发尾在身后轻轻摇晃,看起来十分飘逸。
她手中举着的火把,好似点亮黑暗的明灯,指引着“自己”往前,有魔力一般。
“自己”忙不迭捡起地上的苗刀,跟上去。
这一路上,那些“淹”在尸海中的黑衣僧人不再胡乱舞动。
它们倒在骷髅堆裏,和着白骨,化作了尸海中的一粟。
前面的白荧註意到“自己”的疑惑,解释道。
“这些尸骨身上都藏有一种蛊,受到刺激,便会苏醒。”
“阿奇用东西让它们沈睡过去了。”
原来如此,果然是蛊,看来之前的那两条“蛇蝎子”也是蛊了。
跟着白荧穿过尸海,迈过石门,走进一条不太宽敞的甬道。
两侧墻壁上,画着很多的壁画,精巧华美,但年代看上去并不久远。看腐化程度,约莫也就是百年前。
但是这座地宫,远不止这点年头。
这些壁画,很可能是后面有人加上去的。
都是佛教壁画,右面画着慈悲的菩萨。左面,似乎是在记录外面“尸陀林”裏的行为。
大概概括一下,“尸陀林”裏的僧人修行行为,一些人已经信奉很久了。并且有人成功过,出现过“虹化”的现象。
(“虹化”是说得道高僧在圆寂时出现的一种神秘现象。据说修炼到一定境界,高僧圆寂,肉身会在数天内不断缩小,最后消失,像彩虹一样在虚空中化掉,消失。)
“.........”
而吴邪很快反应过来,白荧先前所说的“吞骨尸”或许并不是编出来的。
因为,甬道的壁画上就画出一具吞吃人的骷髅,模样十分怪异。
甬道的顶上,雕刻着一个很大的金色雕像。
模样很怪,像一条很长的大鱼,生着长牙和羽毛。脑袋上,支出一根很长,像鼻子一样的东西。
吴邪认出来,那是“摩竭”的雕像。
“摩竭”,是印度神话裏的一种巨大海洋生物。
进入佛教后,迅速传播。泰国,缅甸,都有着名的“摩竭”雕像。资料上说,“摩竭”还有鳄鱼,蛇,大象的血统。根据不同的描述,它还可能有着鳄鱼的下巴,野猪的长牙,猴子的眼睛.......
据说,“摩竭”是对抗邪恶灵魂的守护者,保护寺庙,僧侣和信徒。
这个雕像在这裏,是要保护“尸陀林”裏那群修行的僧人?
“.......”
这个问题的答案暂时不得而知,但吴邪很肯定,从下来后见到的一切东西,都是在原来的地宫基础上,被人为改造的。
“尸陀林”,“尸陀林祜主”“髑髅山”“甬道壁画”.......
这些东西都在透漏一个信息,改造这个地宫的人信仰佛教,并渴望修成某种正果。
那个寨子裏的人在信佛修行,在别人的墓裏搞出这些东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哒——”
前方,遥遥露出一点火光,快走到甬道尽头了。
“白.....”
“自己”嘴边轻声的欲言又止,想和白荧说什么话,又在踌躇。
前面的白荧应该註意到了“自己”的动静,但没回头,也没有问。
“.......”
脚下的步伐一直往前,甬道也快到头了。
这时,“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对白荧说了一句话。
“我不后悔。”
一句话没头没脑的,吴邪都懵了。
什么不后悔,难道你也有个光明教左使的爹,给你取名岑不悔?
白荧好像听懂了这句话,但是没回。
“......”
“自己”继续道:“我曾给自己卜过卦,卦象应在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吴邪忽然註意到,通过火把的光亮,甬道地上,映出了一道“自己”斜斜的影子。
而拿火把的白荧,却没有一点影子。
火光忽视了她,白荧分明就站在那裏,却没有一个能证明她存在的影子。
剎那之间,吴邪便懂了,白荧就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不是真地不存在,而是没有一个存在的证明。
“........”
幽暗裏的甬道裏,很安静。
片刻,前面的白荧轻声问道。
“卜的什么卦?”
“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语气显得轻松。
“未来。”
白荧又问:“是好是坏?”
“自己”回道:“不好不坏。”
“不好不坏,”白荧语调微微一扬,“那就是坏了。”
“不过......我不信这些。”
她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走去。
无端地,吴邪总觉得那清丽的背影很孤独,好似天地间只剩下她自己。
她和闷油瓶一样,一个人走了太长的路了。
看来,岑真之所以在第一次见白荧闷油瓶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关註他们。不单是因为好奇,更可能是在他在白荧身上,看见了隐约显现的卦象。
“小鬼,有没有后悔跟来?”
“我不后悔。”
这时,吴邪才反应过来岑真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他在回答白荧之前的话。
钻出甬道,是一片青黑色的崖壁,石面凹凸不平,嶙峋险峻。往上看,如斧造般的黑暗崖洞看不到顶,只觉得很空,很高。
对面,同样是一面断崖,中间无路可走。
两崖之间,宽近百米。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沟,隐隐地,似有一层湿润的水气萦绕在其间。
阿奇站在崖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自己”笑了一下,坏心眼地揶揄道。
“岑少爷,怎么样,和一群白骨精玩耍,愉不愉快啊?”
“自己”皮笑肉不笑道。
“白骨精没阿奇有意思。”
阿奇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变脸,骂道。
“离我远点。”
“小爷可是陡寨寨草。你就是把你家的钱全搬来,我也会全收了,再反手给你一巴掌,骂你一句痴心妄想。”
“自己”挑了挑眉,扯出轻快的语调。
“那我可得让阿奇看到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