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意思,棺材原本不该是这个观音。
白荧眉心蹙了蹙,“怎么回事?”
阿奇的样子十分苦恼。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当时听带我的老苗医说的,说这墓的主人了不得,棺材是用阴沈木做的。”
“我当时不信,因为他也是听前面人传下来的,根本没人亲眼见过。现在看见,我才知道他说得是真的。”
“不过,我能肯定,原本的棺材裏,绝对不会是那个什么肉活佛!”
说到最后,他慷慨激昂,颇为激动。
吴邪倒是明白他为什么急。
自己守得墓,结果连墓主都被人从棺材裏换了,你丫还不知道?
等着吧,看闷油瓶出来不揍你的。
“自己”:“那裏面那个是什么?”
白荧心裏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确实是个人。”
“人?”
阿奇头顶一脑袋问号。
“真是人?”
“那我去把他拽出来!”
说罢,就扛着刀要再往水池裏冲。
刚一动,就被白荧拦住。
她一脸和善,语气十分无奈,对阿奇说。
“怪张家,不该让你来这个偏僻的地方。”
“回去以后,我给你在学堂报个名。”
“自己”瞬间笑出声。
“噗——”
就是啊,该早点把人家阿奇接回去,看看这一脸朴实无华的文盲样。
唉,被发配边疆的就是不好啊,教育跟不太上啊。
阿奇见“自己”笑,还懵得很。
圆润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脑子裏却是空得什么都没有。
“你们笑什么?”
“自己”笑够了,才解释。
“白荧的意思是,观音像裏的,是人,但不是僧人。”
阿奇头顶又冒两个大问号。
“什么意思?”
“自己”:“还记得壁画上,那个为寨子带来‘须摩提’信仰的人吗”
“那个观音像裏的,很有可能是他。”
“肉活佛,不止有僧人,也有普通人。因为生前做了很多好事,死后,人们不愿意火化他们,就会把他们塑成一个独特的佛。”
是有这种情况地。
那个为寨子带来“须摩提”信仰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一定是能称为“活佛”的存在了。
所以,在这个人死后,寨裏的人很可能把他做成“肉活佛”,以此纪念祭拜。
至于,这尊肉活佛为什么躺在原本墓主的棺材裏.....
之前说了,这口棺材是从别处冲来的。
很有可能,在寨子裏的人改造地宫时,破坏了地宫的排水系统,导致棺材被冲出来。
被寨裏人发现后,就拿墓主的阴沈木棺材,给他们的“肉活佛”住。
啧啧啧,太无耻了。
“不止。”
白荧接上话。
“那些人不止占了墓主的棺,还用这口棺材,这裏的环境在养这个肉活佛。”
“阿奇你割了它一刀,之所以会像活人一样流血,是因为现在那个壳子裏,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话落,死一样地寂静。
“......”
“自己”凝望着黑棺裏的观音,一点一点,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幅壁画少说也有百年了吧。
当初带来信仰的那个人,更是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能把尸体养得像活人一样有血有肉,这是已经到了哪种恐怖的境界?
阿奇也就刚才脑子卡了一下,这下也反应过来了。
顿时沈了脸色。
“阴沈木不见光,是为阴。诸水汇聚,也为阴。阴木观音封肉身,更是阴。”
“这地方阴气直冲。”
“在这个地方养佛?”
他嗤笑一声。
“养出来也是个邪佛。”
白荧看向他,眸色一凌。
“不能让这东西继续养下去,后面会出大事。”
阿奇颔首,眼神裏似乎燃起火焰。
嘴角轻扯,勾出一抹邪笑。
“我早就想收拾这东西了。”
“自己”有点迟疑:“它好歹是个什么活佛,我们杀了它,会不会折寿啊?”
阿奇扭过头来,“你信佛?”
“自己”诚实地摇头。
“不信。”
阿奇嘴角的邪笑扩大。
“真巧,老子也不信。”
接着,“自己”就兴致冲冲跑到一旁,指着一块板凳那么大的石头。
眼睛冒光,期待地问道。
“那我可以用这个砸它吗?”
白荧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后面,用岁月静好那样的笑容,提醒道。
“后面那块更大。”
那块石头跟一个石桌子差不多大!
好家伙,这肉活佛摊上你们三个,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不过,“自己”到底没完成用大石头砸肉活佛的小心愿,因为在场毕竟还有个阵法大师在呢。
非必要,不暴力。
在泛着幽异绿光的水池边,阿奇背身而立,少年挺拔的背影,好似山中肆意生长起来的一棵野松。
他摸出一捆极细极细的麻绳,上面挂着很多的小铜铃铛。
接着,用一种黑色的小铁钉,分别在麻绳的不同位置固定。指尖翻飞,手法非常覆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还是吴邪第一次真正看到阿奇布阵,前两次情况危急,根本没有留意。
现在一看,那些灵活翻飞的指法中,好似飞出来无数玄妙的符号,散发淡淡的玄光,给人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
不多时,阿奇系好小铁钉,朝水边走近一步,堪堪要碰到水中的羽毛虫。
接着,用两根长长的手指夹住铁钉,对准中央的肉活佛。
眼神陡然一凌,杀气乍现。
“哧——”
指间一转,铁钉带着细麻绳呈一条直线,飞跃过水池,擦着黑棺而过,重重钉进对岸的石壁。
“自己”讷讷感嘆。
“好强的指力。”
更厉害的,你小子是还没见过。
下一秒,“自己”又脱口冒出一句。
“两根手指就能掐死我。”
还挺有自知之明。
听到这句傻兮兮的话,白荧扭头,上下看了“自己”一眼,回了一句。
“一个指头就行了。”
还是委婉了,一个指甲盖就可以了。
接下来,阿奇又调换了几个位置,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打出铁钉。
交叉的细麻绳,在水中把肉活佛连带黑棺圈在中间,呈一个三角。
之后,他从怀裏掏出一个小罐子,手指往裏一勾,带出褐色的粉末。
两指掐住一根悬空的麻绳,细细地磨搓。这些粉末就顺着绳子地抖动,一点一点,均匀地往中间送,而且不会掉。
简直,神奇极了。
直到悬空的每一根麻绳上都均匀挂上粉末,阿奇身形忽地一定,手指凭空掐了好几个诀,嘴裏同时念道。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帝独尊,体有金光,大映吾身.......”
随着繁杂的咒语念起,悬空的麻绳先是轻轻摇晃。紧接着,就像凭空有人在扯绳子,开始疯狂抖动,绳上的小铜铃剧烈作响!
周身的温度好像登时下降,“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
前面,阿奇单手掐住抖动的麻绳。
锐利的眼眸,紧盯着黑棺裏的肉活佛,冷斥道。
“你一个邪物,也敢妄图成佛!”
“吃过多少人,你还想登极乐之界!”
“老子让你永生永世困在这裏,永受冤魂折磨!”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褐色的东西,朝黑棺一扔。
“咚!”
精准落到棺材顶上。
岸上,阿奇又快速利用手中剩下的细麻绳做结,套住空中剧烈摇晃的麻绳,手指一扯,拉长。
绳头拴上铁钉,猛地朝地上一插,高声斥道。
“驱邪缚魅,镇!”
话落,整个铃铛阵发疯地震动。
无形中,好像有一个非常邪恶强大的东西在阵中胡闯乱撞,愤怒嘶吼。整个水面的荧绿光都沸腾起来。
阿奇眼神坚毅,紧盯肉活佛,不曾退后一分。
“.......”
这场佛人大战,最后以铃铛阵慢慢平覆安静,落下帷幕。
阿奇慢慢起身,眉梢一扬,恣意而自信。
那双墨眸收了杀气,转而又变得亮亮的,鲜活灵动极了。
“你就慢慢在这裏,等着他们来找你吧。”
“自己”走过去,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好厉害。”
要搁以前,吴邪是不会相信这些东西地。可自从经历过这么多事后,他觉得凡事不能妄下结论。
——不要认为自己没见过,世界上有些东西就不存在。
或许,真正的能人异士,就可能有阿奇这样的。没读过什么书,还非常在乎自己的腋毛。
白荧走过来,看了眼棺材盖顶上,问阿奇。
“你刚才扔的什么?”
阿奇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是老苗医的骨头。”
“自己”:“!!!”
“人骨头?!”
“你还随身带着人骨头?!”
说着,又凑近,小声且真诚地问道。
“你是想他了吗?”
听听这真诚的语气,似乎下一秒就能说出“要是你想他了,可以下去看他啊”的话来。
阿奇白了“自己”一眼,对白荧解释道。
“我和老苗医都是从小就用各种药材泡澡,身体和常人不同,连骨头都和寻常人不一样。”
“因为特殊,所以骨头能有一定压制邪物的作用。”
所以,他刚刚把老苗医的骨头抛出去,是想镇压那个肉活佛。
张阿奇,张家有你,真是了不起!
老苗医有你,更是了不起!!
说着,阿奇还得意起来。
“据说,我们这种骨头还能够让某些阵法大大增强,针对破损的一些大阵,还能有修补的作用。”
“自己”率先表示不信。
“我可是读过书的,你别骗我。”
阿奇嘁了一声,“爱信不信。”
他看了下白荧,开玩笑道。
“姐,到时候我没了,你带上我的几根骨头,可有大作用呢。”
白荧唇角轻扬,也开玩笑道。
“行啊,拿来炖汤,肯定补得很。”
“对了。”
“自己”突然问道。
“如果那个肉活佛是抢了别人的棺材,那原来的墓主人呢?”
话音刚落,背后,蓦地响起一道轻轻的轮子滚动声。
回头一看,之前落在尸陀林裏的轮椅,缓缓从黑暗中滑出来。
轮子滚动,最后在“自己”面前停下。
“.......”
阿奇率先笑起来。
“你不是问墓主吗?”
“看,人家给你送轮椅来了。”
他嘆了口气,莫名有点感慨。
“人家啊,可是从我们一下来就跟着我们呢。”
“说起来。”
他看向“自己”,嘴角扯出个坏笑。
“它对你倒是很感兴趣啊,岑少爷。”
“自己”被他的话瘆得不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胡说什么呢?”
阿奇眉毛一挑。
“忘了?”
“人家当时还趴你背上呢。”
“自己”立马想起来了,“是那一团黑雾!”
是之前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雾人,它就是墓主!
阿奇嬉皮笑脸道。
“岑少爷,说不定人家看上你了呢。”
“要不要留下来当个新郎官啊?”
“自己”嫌恶地推开他。
“要留你留,我是我们家的独子,不能倒插门。”
说完,又补了一句。
“墓也不行。”
阿奇倒是开心得很,转过去和白荧商量,说要不把“自己”留这儿算了。
白荧瞥了眼满脸抗拒的“自己”,眉目舒展,笑了下。
“它没有恶意。”
“你看,还主动帮你找轮椅呢。”
他们帮墓主解决了抢它棺材的肉活佛,估计人家心情不错。
这不,还把丢了的轮椅找回来了。
阿奇把手放在嘴边当喇叭,隔空,似模似样地喊道。
“老前辈,那家伙被我按住了。”
“棺材放心躺,它扑腾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奇喊完后,周身的温度就没那么冷了。
估计,墓主老人家是觉得阿奇这事办得不错,它很满意。
不过,没能亲眼见到墓主真正的尸骨,有点遗憾。
能用阴沈木做棺材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行了。”
白荧走到轮椅被推出来的地方。
“墓主也给我们指了一条路,走吧。”
过去一看,轮椅被推出来的地方,有条隐在黑暗裏的小道,好像是特地开辟出来的。
比较狭窄,但过人是没问题地。
看来,这个肉活佛待在这裏,还定期有寨裏人来祭拜它。
在这耽搁了不少功夫,三人快速收拾了东西,就往小道裏走。
阿奇打趣道:“把轮椅带上呗,这可是老前辈的一片心意啊。”
轮椅之前掉进尸陀林,被白骨砸过。车身上有些痕迹,但总体还是完好地。
“自己”本来不想带,走了几步后,还是转身回来,推着轮椅,进了小道。
是个会过日子的。
小道狭窄,又非常黑,石壁上都是湿淋淋地。
没了照明的火把,只能暂时摸黑往前走。
阿奇对“自己”幸灾乐祸。
“某些人收了人家的聘礼,要留在这裏当鬼新郎咯。”
“自己”推着轮椅,在狭窄的小道裏走,挤得很。两边胳膊蹭到湿淋淋的石壁,刮得原本就受伤的胳膊生疼。
听到调侃,立即回怼。
“你才留在这裏当鬼新郎呢。”
阿奇装怪地晃了晃脖子,黑暗中,人影大幅度地扭来扭去,耍贱地怪声怪气。
“我才不是鬼新郎呢,略略略——”
在黑暗的小道裏,抹黑走了估摸有半个小时。
路渐渐变得宽敞起来,走着也舒服多了。
远远地,小道深处亮起一抹红色的光。
前面的白荧侧首,提醒道。
“小心。”
耍宝的阿奇正经起来,走到白荧的前面。
“我先过去看看。”
........
大概过了几分钟,阿奇探路回来,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前面的路,两边石壁裏,全是养蛊罐,裏面有东西。”
“只要我们一过去,蛊虫马上就会钻出来。”
白荧眉心微动,“知道是什么蛊吗?”
阿奇神色微沈,“鬼面蛛,剧毒。”
“我带了这蛊的解药,被咬了不妨事。”
“但是....”
“鬼面蛛的数量非常多,我们就是不被毒死,估计也得被咬死。”
话落,“自己”和阿奇都没开口,安静看着白荧,等着她拿主意。
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了这个小队的灵魂人物。
白荧决定道:“前面只有一条路,我们不走也得走。”
“阿奇,把药全部拿出来。”
阿奇点头,“好。”
白荧又看向“自己。”
“把外套脱下来。”
“自己”一楞,憨憨问道。
“又,又脱吗?”
白荧:“脱下来,披在身上。”
“自己”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阿奇和她也是如此,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身上。
之后,又提前吃下阿奇拿出来的药,还有一种粉末,抹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阿奇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要是,能有个大家伙挡在我们面前就好了。”
白荧看了他一眼,清莹的眸子裏,似乎闪烁过一种狐貍的色彩。
“你也太损了吧。”
阿奇暗地使了个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
最后,准备行动时,阿奇和白荧忽然吵起来。
“白荧,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给面子才叫你一声姐,真当自己是谁啊你!”
“还指挥起我来了?!”
“我张家第一大猛男,是给你当小弟的吗?啊!”
“你不听,可以自己离开,我没逼着你。”
“就不,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
两人的声音越吵越大,说着说着,还拔出刀来了。
“自己”赶紧过去拦架,夹在两人中间劝道。
“别吵了别吵了,大家都是朋友,别吵了。”
阿奇一把推开“自己”,暴躁道。
“谁和她是朋友啊!”
“自己”被推了一把,暗自咬了下牙,好脾气道。
“行,我们都是你爹行了吧。”
阿奇眼一横,“什么,你说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凶神恶煞,用刀柄怼着“自己”的肩膀,瞪眼冒火道。
“信不信我在这裏弄死你!”
这时,白荧过来拉住他。
“阿奇,别说了。”
阿奇:“姐,你别管,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他!”
“自己”和他推搡之间,莫名其妙就被按坐到轮椅上。
“咚!”
坐到轮椅上的“自己”:“???”
这时,阿奇和白荧迅速站到轮椅后的左右两边,握住车把。
紧接着,这两个坑人姐弟直接把“自己”往前面的养蛊夹道推,轮子滚得飞快!
阿奇的声音无比雀跃。
“哟吼,岑少爷,坐稳咯!”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大冤种!
早就看出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自己”无声笑了下,低声说了一句。
“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嘛。”
白荧边跑,边递过来双剑之一,叮嘱道。
“不用管两边,朝前砍。”
“自己”握紧剑柄,“好”
倏尔,推轮椅的阿奇加快速度,莫名兴奋。
“岑少爷,把剑挥舞起来——”
前方,夹道两侧,火把的红光已经照到身上了。
石壁上,被凿出很多密密麻麻的坑,裏面放着成百上千的黑色养蛊罐。
三人靠近,一道悉悉索索的爬虫声从养蛊罐中响起。远望去,数量多得可怕的养蛊罐看不到尽头。
“自己”心中却没有一丝恐惧。
座下轮椅被快速推动,迎面而来的风,让“自己”横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勇气,坚定地握住手中的剑。
那个前半生都被困在阁楼裏的岑真,或许从没像此刻这么快活过。
“鬼面蛛出来了,杀!”
阿奇扯起嗓子,振臂高呼。
目之所及,大片大片的鬼面蛛犹如鬼魅,纷纷从养蛊罐中苏醒,钻出来。
“自己”举起长剑,也跟着激动地高喊。
“杀——”
长剑愤力往前一砍,将一只迎面袭来的鬼面蛛劈成两半。
白荧站在“自己”右边,一手握轮椅的手把往前推,一手将剑挥舞得飞快,将右边想扑过来的鬼面蛛尽数打开。
她杏眸一凌,坚定道。
“往前走!”
左边的阿奇模样亢奋,长长的苗刀被他耍得虎虎生风,锋利的刀锋飞快闪过,大片大片的黑蜘蛛被分尸。
“他爷爷的鬼面蛛,见鬼去吧!”
越来越多的鬼面蛛苏醒,有些从墻上飞扑身上,接触到衣服上的粉末后,像晕了一样,摔下去。
饶是如此,还是有大片大片的鬼面蛛上赶着要过来围堵。
细长的数条腿摆动,汇成一片黑色地毯,往“自己”身上爬。找到没被粉末抹到的地方,张嘴就是一口。
这些鬼面蛛巴掌大小,通身黑色。脑袋是三角形,头顶有一双纯黑的眼珠子,很大,黑得发亮。丑陋的嘴巴一张,无比惊悚。
被咬上一口,那个地方的肉就没了。
短短时间,“自己”露出的手背,多了十几个血口。
忍着痛,“自己”拿着剑朝还要扑上来的蜘蛛大砍乱砍。
“鬼东西,下去!”
左右两边的阿奇和白荧同样不轻松,没抹到粉末的地方,早就血肉模糊。
阿奇将苗刀在地上一刮,数十只鬼面蛛飞起来,被一刀砍成两半。
“妈的,这些东西疯了吗,几百年没吃过肉了!”
很快,他们被鬼面蛛包围,困在养蛊夹道的中间。
成千上万的黑色蜘蛛像水一样蔓延过来。
前后左右,乃至身后,全都挂满了鬼面蛛!
白荧凌声道:“把外套扔掉!”
“自己”立即将身上爬满蜘蛛的外套一扯。
身上的重量陡然减少,获得暂时喘息的机会。
左边的阿奇不停挥刀,“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围了。”
白荧挥剑的动作亦是不曾放松,当即只道。
“把轮椅推在前面挡住,往前跑!”
闻言,“自己”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身手不太灵活地翻到轮椅背后。
同白荧阿奇三人一起并肩,抓住轮椅靠背。
阿奇:“往前跑!!!”
“自己”立即用力,推着轮椅,铆足劲儿往前冲。
“走!!!”
凭借轮椅当盾牌,三人一路横冲直撞,迎面创飞不少蜘蛛。
但鬼面蛛的数量实在太多,顾得了前,就顾不了后。顾得了左,就顾不了右。甚至还有从头顶钻出来的。
稍不註意,“自己”被数只鬼面蛛拽住,摔倒在地。
“砰——”
一剎那,铺天盖地的蜘蛛,如同潮水一样把“自己”淹没。
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无数鬼面蛛往衣领裏,往鼻孔裏,甚至往嘴裏钻!
“岑真!”
“岑少爷!”
“自己”慌乱落了剑,用双手去拍,去抠,去弄那些身上的鬼面蛛。窒息的恐惧笼罩着.....
濒临死亡边缘的一剎,忽地,眼前一亮。
“........”
身上的鬼面蛛又如同潮水一样散去,飞快地往背后的夹道逃窜,好像十分害怕。
紧接着,白荧忽然喊了一句。
“张起灵——”
阿奇拉了“自己”一把,站起来。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慢慢从夹道深处的黑暗裏走出来。
率先被火光照亮地,是一双漆黑的眼睛。
目光非常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
他慢慢朝这边走来,右手拎着一把长刀,刀刃上沾了血。
细看,他左手手心正在流血,滴答,滴答.......
滴落的腥红血液,如同鬼面蛛们的催命符,吓得它们全部往后爬,狼狈得到处逃窜,场面颇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