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去哪儿?打出租车吗?”
“哪儿有这么近,还得坐班长途车才勉强算到。”
顾春茶说的又远又偏确实没骗他。
驱车到达客车站已是半小时后的事。这个客车站很小,墙壁和灰暗的地板都透着一股破败的味道,除了厕所还算干净外实在是没什么可取之处。
和西城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时间紧凑,两人在车站里并没有耽搁多久就听到了广播提醒该上车的讯息。
座位是紧挨着的,顾春茶上车才想起来要把晕车糖给他。
林西西看着她递过来的小铁盒子,“糖吗?”
“晕车糖,本来是在坐车前十分钟就要含的,但我给忘了,还有这个晕车贴。”林西西掏出两片圆圆黑黑的东西。
“其实我不怎么晕车的。”林西西剥了颗糖丢嘴里。说是晕车糖其实和薄荷糖的味道差不多。
“这边山路的弯道多,坐下一程来很少有不晕车的人,还是先做好准备工作。”顾春茶说着把黑色的晕车贴撕开。
“这个贴哪儿?不会是贴肚脐上吧?”
“不是,贴肚脐的要比这种大,我用过一次感觉没什么效果所以这次换了这种贴耳朵后面的。”
“耳朵后面?”
“嗯,你靠过来一点我帮你贴上。”顾春茶把像黑痣一样的晕车贴黏在食指上。
林西西听话地靠过去。顾春茶拨开几缕碎发,把晕车贴戳到躲在耳朵后的皮肤上。
还是痒痒的,这个部位特别敏#感真的不是错觉。
林西西早在飞机上补足了觉,上了客运车后一点困意也没有,好奇地观察着窗外的景色。
车慢慢地开入人烟稀少的地区,树木逐渐葱郁起来,长相奇怪的石头也越来越多。
“春茶这个地方叫……”
睡着了。
顾春茶头歪到一边,睡得不太舒服的样子。
车子这时一个急拐弯,顾春茶的身子被甩得往这边一偏,毛茸茸的头在林西西的肩膀上方一点一点。
靠……要靠下来了!快点靠下来!
然而等顾春茶的头距他的肩膀只有一厘米时,顾春茶猛然地惊醒过来,擦了擦嘴角确保没有流口水后往另一侧倒过去。
林西西失望地想:怎么这样啊……
车子又一个拐弯。
林西西:yes!
还差一点,靠下来,快枕我的肩膀!快!
靠下来了。
林西西满足地叹了口气,轻轻靠过去蹭了蹭她的头顶,好温暖。
接着又跟做了亏心事似的立马坐直身体。
坐客车坐了两个多小时,下车都没在一个小站下,而是在一条土路的路口。
林西西下车一看,视野真是开阔得过分了,黄色的土路在眼前延伸开没有尽头,远远望去只有几间小砖房坐落在路旁。
“还要坐车吗?”林西西问。
“不用,往后的路车没法开进来,只能靠走了。”顾春茶带着他折下一个小坡,“这几年路被修得好多了,不然会比现在更难走。”
四周都是绿油油的田地,有时能看到毛羊和小牛。
顾春茶到底是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啊?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是了,就连通知她来参加葬礼的都是一个号码陌生的葛大娘。
可看她小姨的样子也不像是出自一个贫苦的家庭,搞不懂。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的山路总算到了顾春茶的奶奶家。
是被烟熏得漆黑的木板房,前面有个挺宽敞的院子,应该算是院子吧?背靠山林,往下就是一片片的田地。
林西西不知道这院子以往是怎样的光景,但此刻是相当热闹的。搭了一个很大的黑棚,摆了好几张大方桌,大家正热热闹闹地吃饭。
哀乐一阵又一阵地响,满地是纸花,靠着墙还放着几个大花圈,和眼前这热闹的景象映衬着竟有一种莫名的讽刺。
最先发现他们来了的是一个穿着花围裙的女人:“春茶来了啊!正赶上时候,快坐下吃饭。”
这粗噶的声音和当时接到的那个电话一模一样,林西西试探性地喊了声:“葛大娘?“
“欸!是我。”葛大娘拉着他往棚里走,“姑娘真是越长越俊了哈,都这么多年不见了我还差点不敢认你。”
林西西尬笑着朝顾春茶投去求救的目光。
对方立马心领神会:“葛大娘好。”
“哟,这是——”
“我是春茶同学,陪她一起过来的。”
葛大娘打量了顾春茶一阵,和林西西说了一句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听起来不像是方言,简直是外星语了,林西西甚至没法把这话用拼音拼出来,只能勉强听出一个词的音很像“骨碌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