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寂静。
爆发。
林西西崩溃地抱着头：“你刚才说什么？是你的什么？！！”
“不用这么紧张，”顾春茶拍拍他的肩膀，“顾文也现在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从他把我扔掉的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默认断绝父女关系了。”
“扔掉？什么意思？”林西西瞪着眼，思维已经从刚才的“天哪，我居然和春茶的爸爸对骂！”跳频到“人渣吗？”再跳到“做得对”。
本以为风衣男只是个喜欢教育人的做作派，没想到罪孽深重至此。
“说来话长。”
这个词语是故事的开头，但在顾春茶这里是故事的结尾，她没有继续说。
林西西想这大概是并不美好的回忆，也不想勉强她，但好奇的猫儿却在心里挠着痒。
想知道。想更多地了解眼前这个人，想问她为什么和蓝阿姨住在一起，她的妈妈去哪儿了，她的爸爸又为什么扔掉她。
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但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前还是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春茶，我想上厕所。”
终于有机会见识了一把传说中的旱厕。
男生女生各一个蹲位，修在屋子的侧面，也没有门，只是一块发黄的破布半遮半掩着，风大点就能窥见里面的春光。
大绿头苍蝇嗡嗡地叫着，林西西把本来不长的裤脚又往上折了一折怕沾到脏东西，小心翼翼地钻进去，“你在外面等着我啊。”
“嗯，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帮你守着不让人来。”顾春茶应了声。
林西西不敢往下看，皱着鼻子放慢呼吸频率让自己尽量不要吸到里面的空气，不能想象顾春茶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而且这个厕所看上去还是近几年修的，也就是说顾春茶小时候是没有厕所的。
恐怖如斯。
回到院子里还是乌烟瘴气，吵吵闹闹。
“这副光景估计要持续到半夜。”顾春茶从果盘里抓了两个苹果，把偏红的那只递给林西西。
“大半夜不回家睡觉在这里干坐着干嘛？”
“他们才不会干坐着，打麻将，打牌，唠嗑。这帮人比你想象中还要能熬。”顾春茶咬下一口脆苹果，“走吧，我带你去后山玩，那边有条河，风景还挺漂亮，在这边瞎转悠也是无聊。”
“离这里远吗？”林西西跟在顾春茶后面。
“不远，十分钟的事。”
沿着蜿蜒的小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上一个小坡的时候顾春茶朝他伸出手，“这里比较滑，小心点。”
其实不用扶林西西也能上得去，可他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踩着小石墩，再借着顾春茶的力，林西西一下子就窜上小坡，就是不太想放开手，想一直握着。
刚才还不怎么明晰的水流声此刻清楚起来，叮咚清脆，一条盘曲的河在眼前铺展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水和草的味道，柔软的细发被吹得舒展开，“我们往前一点，景色会更漂亮。”
河流中央隐约露出一群白色的石头，排列的形状像是大鸟铺展开的翼骨，怪不得叫白鸟河。
在靠近河岸的地方坐下，风吹得更大了些。
林西西没个防备，披散着的头发被吹了一脸，与此同时他听见了顾春茶的笑声还有说话声：“头发都被吹乱了。”
她拨开糊了林西西一脸的头发，“有带橡皮圈吗？我帮你扎起来。“
也不知道是心情变成了桃红色，还是阳光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沐浴在阳光中的顾春茶就像一座桃红色的岛屿。
笑起来也是桃红色的。
可恶，明明身体就是他的，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还好顾春茶不是男生，不然得俘获多少小姑娘的芳心。
揣在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带了的。”林西西把套在手上的橡皮圈滑下来。
“小时候被揍了我就会跑到这里来看河。”顾春茶没带梳子，只能徒手理顺他的长发。
林西西一惊，头也跟着歪了个角度，“揍你？你爸爸吗？”
“不是，是我奶奶。”
顾春茶扎马尾的手法娴熟，皮筋在她手上像是有了生命，很快就完工，等坐到林西西旁边时对上他惊愕的眼神。
她好笑地问：“怎么？不会以为我奶奶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吧？”
“不是吗？”林西西以为是像他奶奶一样可爱还带着点孩子气的老人。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奶奶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恶寡妇，年轻的时候就泼得名扬十里八村，老了更是谁都不敢招惹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