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窗户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
“我哦~你……是叫五代目？我听别人都这么叫你。”
照美冥回头看去，市杵岛姬正站在窗边，一双蛇瞳在阴影中闪闪发亮。
“是仙人啊。”照美冥随意地朝腰后摸去的手放松了一些，“请问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对了，您可以叫我照美冥。”
“嗯哼，我还是叫你五代目吧，好叫一点。”
市杵岛姬一步一晃地走到冰棺旁边，看向棺材里面容安详的雨由利：“就是她啊，仔细看看，也挺漂亮的。”
“……？”
“我很好奇。”市杵岛姬的脸上并没有和雪戈交谈时那种混世魔王的笑容，反而颇有点深邃：“水鸟川雪戈，我看重的这个家伙，不管我怎么去骚扰他，他都对我不假以辞色的。但这位姑娘离开的时候，我看得出来，那家伙心里很触动，也因此要把我留在这里。”
“我之前都以为他是个冷漠得没边的杀神来着，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忽然扭头看向照美冥：“你这小姑娘，对水鸟川雪戈的情绪也不是那么单纯吧？蛇类在这方面还是很敏感的哦。”
还没等照美冥说些什么，市杵岛姬就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问这个问题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要听听你对水鸟川雪戈的想法，毕竟他都和我签订通灵契约了，某种意义上……我的命可就绑在那家伙身上，怎么着得多了解一些。”
“还有，或许你我以后会合作一段时间哦，以这个话题进行初次交流，也挺合适的对吧？”
“……”
“我……”
照美冥低头看向棺材：“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对雪戈前辈，是有一些好感。当时我以为我是有些喜欢雪戈前辈的，但如今看来，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像雨由利前辈对雪戈前辈感情很复杂一样，我对雪戈前辈的感情也很复杂，但更多的或许……是一种憧憬吧。”
“憧憬？”
市杵岛姬歪了歪脑袋。
一个第一次听说的人类名词呢。
“嗯，憧憬。”
照美冥回想起第一次和雪戈见面的时候。汤之国的那个沾满了血的杀神，依旧记忆犹新。
“雪戈前辈在战斗时干脆利落，沐浴着鲜血依旧可以安之若素的模样……”
“说的话很少，但手底下做的事情却总是比别人更多，而且总是想着去照顾别人，几乎不怎么考虑自己……”
“行事风格有些耿直，即使在最紧张的战况中也要竭尽全力去帮助队友。在十几年前或许力有不逮，但刚才哪怕只是看见他站在战场上，我就会莫名地放心，就像是第二个雨由利前辈一样。”
“喔……”
市杵岛姬感觉自己或许理解了憧憬的意思。
这莫非是——对一个人美德的崇尚吗？
照美冥沉默了许久。
等到她的手指已经被冰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她才缓缓说道：“还有……他眼睛里从未消散过的疲惫。”
“嗯？”市杵岛姬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憧憬的吗？”
“有的。”
照美冥的心中闪过雪戈在将雨由利抱还给她时，与她对视的目光。
骤雨之中，阴翳，哀伤，淡漠……什么都有，看不出任何正面的情绪来。
而在她的印象中，雪戈总是这样的。有时有哀伤，有时没有，却总是让她感觉疲惫。
如果说雨由利前辈最标志性的便是她那纯粹的笑容，那么雪戈前辈的便是这个眼神了。
或许，对雪戈前辈来说，所谓人生只是一场漫长的苦旅吧。但他还是走到了今天，或许还会一直走下去。
未来谁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好？很难说。但雪戈前辈依旧一如既往地前进。
在无光的荒原上，朝着不知是悬崖还是坦途的方向一言不发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