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尾青花鱼甩在木案上时,铁皮哨子的锐响正从港口方向钻过来。那是云隐忍者的巡逻信号,一响起来,整条街都绷紧了神经。
“又来检查了。”隔壁染坊的阿婆往门后缩了缩,竹帘被她拽得哗啦响。
七太没回头。他的木桨还晾在船坞,自从那些戴着云隐护额的忍者接管港口,三天里有两天不准渔民出海。案板上的鱼已经开始散发不新鲜的臭气,他裤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连粮食都快买不起了。
几个云隐忍者碾过地上的鱼鳞踏着水洼过来,领头那人手指在腰间的忍具袋上敲着不耐烦的节奏。
七太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铁牌,编号7.
“让开。”编号7用靴尖踢了踢七太的木案,“例行检查。”
“检查什么?”七太捏紧手,“浪忍?卖鱼的浪忍?”
竹帘后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编号7的眼睛眯成细缝,蓝色的查克拉在他指尖噼啪作响:“我们奉月之国大名请求,维持秩序。例行检查而已。”
“保护?”七太压着火气说道,“你们把船都扣了!上次你们过来,我的鱼被你们抢走了一半!你们就是想……想……”
铁皮哨子又响了,这次更近。编号7突然伸手,掌风扫过木案,青花鱼滚了一地。有尾鱼正好落在他的靴底,沾上不少血污。
“你在妨碍执行公务。”他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
七太扑过去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对方攥住。蓝色电光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条毒蛇钻进骨头缝。
他听见自己的惨叫,还听见周围响起抽气声。竹帘全掀开了,染坊阿婆手里的靛蓝布掉在地上,一个老头的独轮车停在路中间,老头本人吓得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七太似乎听见了自己女儿的声音,挣扎着抬头,看见她举着根晒衣杆冲过来,砸在编号7背上。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巨力把他甩出去,撞翻了身后的酒坛。他听见女儿的哭喊声突然断了。
“杀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最先动的是老头,他随手抄起一块碎砖头,在忍者的护额上炸开。接着是染坊阿婆,她把整盆靛蓝染液泼过去,蓝白制服瞬间晕开大片污浊。七太从碎瓷片里爬起来,摸到块锋利的坛沿,歇斯底里地扑出去。
更多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雷遁的轰鸣声撕裂空气。
七太的手臂被电流击中,麻痹感让他松开了手,随即跪倒下去。但他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巷子里冲出来,拿着扁担、菜刀、捣衣杵,像涨潮的海水漫过街道。
一阵小女孩的哭声又响起来,这次很近。七太在混乱中摸到不知道是谁的手,滚烫的,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把女孩护在怀里,看着那些蓝白色的身影被愤怒的人群吞没。
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远去。他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是港口的仓库在起火,黑烟卷着火星冲上灰蒙蒙的天。
“叛乱,叛乱——”
“全部杀了!只要动手便视为浪忍,格杀勿论!立刻平息事态!”
要是真的有浪忍就好了。他在闭上眼前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