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午后的阳光还有些灼热,雪戈和卑留呼两人沿着田埂前进。卑留呼左顾右盼地看着两边的田野,饶有兴致。
突然,他看到邻近田埂边有个老农正弯腰仔细查看禾苗。
“哟,大爷,你这苗长得不错啊。”
卑留呼的声音带着对好庄稼的由衷赞赏。
田里的大爷闻声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被阳光晒得黝黑,但眼神清亮。
他看到站在田埂上的卑留呼和雪戈,虽然不认识这两位穿着黑底红云袍的男子,但那句朴实的夸奖显然很受用。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庄稼人惯有的、对老天爷是否赏饭的谨慎满意。
“嘿,凑合吧!”大爷的声音洪亮,“这茬苗还成,发棵发得还行。”
卑留呼自然地顺着田埂也下到湿软的田里,泥水漫过了他的鞋帮也毫不在意。他和大爷并肩蹲下,伸出手轻柔地拨开几株稻苗,仔细看了看根系和分蘖的情况,又掂量了一下叶片的厚度和硬度。
“岂止是还行,”卑留呼抬头对大爷说,“基部粗壮,分蘖整齐,有效蘖也多,是真的下功夫、用了心的好苗子。”
他指了指脚下的泥土,“我看这土也匀实,松紧得度,保水性不错。您这是用什么底肥?可以跟我讲讲吗?”
大爷笑容更舒展了些:“嘿,后生你看得真准!底肥用的还是俺们积的那点农家肥为主,发酵透了,再加了点大士们发的复合肥垫底儿。用量凭感觉来,估摸着差不多,大士们都会教,不会错滴。”
“大士?”
卑留呼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歪了歪脑袋。
“噢噢,就是前几年火之国那边来的,和那些个神官一起,时不时就跑到咱们这走两圈的官儿。看着人都挺高大,俺们都叫他们大士。”
大爷嘿嘿笑道:“大士和神官们每次来都给俺们讲故事,也给俺们送东西卖东西的。托他们的福,俺们这几年收成都多了不少。现在俺们巫女大人和火之国的大名大人一起了以后,大士来得更多了,好东西也多。你看我手里这把锄头,新着嘞,就是俺用去年的陈粮和大士换滴。”
“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卑留呼听得大为讶异。
“是滴,是滴。前几年呐,巫女大人说天变嘞,俺们要拜拜别家的神,大家的日子都会变好滴。”
说完,大爷熟练地放下锄头,双手合十拍了拍:“经津主神保佑风调雨顺,毗沙门天保佑岁岁平安。”
卑留呼一副开了眼界的模样,也学着大爷祷告了一句。
“……”
雪戈挠了挠脖子。
没记错的话……嗯……这个毗沙门天应该指的是他吧……
等等,那那个大爷是不是能认得出自己?
回想起某个无良少女把自己的画像当神像到处挂的行为,雪戈眼角猛地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