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摩挲着手中那份翻阅得早已褶皱不堪的报纸,坐在会议室主位上,沉重地叹了口气。
纸上的消息,实在触目惊心。
云隐忍者与月之国居民爆发流血冲突,已致逾三千人伤亡……全城百姓正被强制迁往雷之国内,接受身份审查……
强行吞并的恶果,正血淋淋地摊开在世人眼前。
三船暗忖:雷之国民风悍烈,行事粗暴直接,被其吞并断无善终之理。他对此早有预见,前些日子的惨剧,不过是对他判断的一次验证。
饶是如此,云隐忍者行事的不计后果也令他咋舌。
时至今日,三船仍未参透木叶是如何悄然吞下鬼之国的。但木叶的手段显然比云隐高明得多。数月过去,从未听闻鬼之国人与木叶忍者爆发冲突……倒不如说,得益于火之国不遗余力的援建,鬼之国民众对木叶忍者怀有几分好感也未可知。
商路畅通无阻,意味着若有流血冲突爆发,根本无处遁形。
云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太过急切。前脚才在月之国挑起战火,连个像样的交代都未给,后脚便悍然动手。这倒也不奇怪,忍者打仗什么时候在意过平民死伤?雾隐、砂隐、岩隐、木叶……谁都有过这种黑历史。别说是平民,哪怕是忍者村,空忍村碍到了木叶木叶不也说灭就灭么。
如此看来,行事反常的并非云隐,而是这一次手段温吞得不像话的木叶。
应该为之庆幸,还是哀恸?眼下的月之国冲突,必然带来巨大伤亡,却也为他赢得了时间。至少在彻底平息月之国的乱局前,云隐应无暇他顾。
就在三船沉思之际,会议室的门被陆续推开,各方代表次第步入。
他派往各国的书信,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波澜。除了少数几个小忍村因种种顾虑选择沉默,绝大多数都派遣使者,汇集到铁之国的权力中枢。今日这场联合会议,三船正是要借月之国这起骇人听闻的流血事件,促成各方势力共同发声。
令三船稍感宽慰的是,他心中所重的那几个关键棋子,悉数到场——
拥有尾兽、独立于五大忍村之外的泷隐;
近年声名鹊起、锋芒毕露的雪忍;
拥趸无数、五大村之下规模最巨的草隐。
就连地位超然、以锻造忍具闻名于世的匠隐村,尽管声明不参与实质性议程,也派出了使者列席旁听。
而今天,他特意将这场会议押后一日举行的根本缘由,也正是要等待那最重要的一方代表——此刻,人终于到了。
随着各忍村代表在三船的引导下纷纷入座,唯独左手边的副首席位依然虚席以待。
“久等了。”
厚重的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踱入室内:宽大的黑底红云袍掩不住其身形,独特的蓝发从斗笠下流泻而出,纯白色的面具则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她身后跟着的另一个忍者则一头黑发,同样戴着一张面具。
“女人?”汤忍村的代表听见声音微微一愣。
蓝发忍者并未在意。她看向三船,微微颔首:“来迟一步,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
“阁下不会错过什么。”三船轻声说道,“阁下到了,会议才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