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之中空气沉闷得如同实质,唯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高耸墙壁上挂钟沉闷的滴水声,滴答、滴答……
主考官森乃伊比喜背光而立,被横贯脸庞的蜈蚣般旧疤分割的面孔隐没在发梢的阴影里,带着无形的压力扫视全场。
“考试期间禁止任何喧哗,禁止有多余的动作。一旦被我发现,立刻视为作弊逐出考场!”伊比喜闷声又提醒了一遍。
鸣人坐在靠窗位置,身体前倾,专注地俯视着面前几乎写满的试卷。
指尖沾了些墨水,额发被汗水黏了几缕在鬓角,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最后那几道复杂的忍者作战队形布局推理题上。
笔尖悬停片刻,他果断下笔,线条在纸上游走,自信利落地勾勒出一道精准的防御阵型箭头。
伊比喜悄然走到鸣人身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这次笔试的卷子题目大多都是他出的,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实战性很强的内容。照理来说,如今这些没有经历过忍界大战的下忍不可能在缺乏实战的情况下答对这些题目。
和当年他自己考试的时候一样,伊比喜也是在考场中安插了一些知道所有答案的“考生”的。这场笔试内容虽然说是考核知识储备,但实际上考核的依旧是情报获取能力。
不过……每年也会有这么几个怪胎,能靠自己硬生生答对的来着。
伊比喜看着几乎全对的试卷,脸色诡异地看着鸣人的侧脸。
噢,刚才还没注意,这孩子不是火影大人的儿子吗?
他刚才答对的一道题目,可是伊比喜用自己的实战经历在考前几天才创作出来的题目。这居然都能答对……
总不可能是泄题了吧……呃,算了,应该不是。火影大人不是这种人。
在伊比喜无声无息检查着鸣人试卷之时,考场另一侧,佐助坐姿挺拔如松。他的眼中勾玉悄无声息地浮现、飞旋,瞳力辐射向四周。
写轮眼的洞察力被催动到了极致。他的目光先是在某位戴着眼镜的木叶中忍的卷子上短暂定格,又迅速滑向远处一位草隐考官奋笔疾书的答案。
海量的细节如同数据洪流被他接收、记录,整合完毕。
‘什么笔试啊……这也太简单了。’
砂隐阵营。
我爱罗背靠着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试卷摊开在他面前,竟已几乎写满。
他纯粹凭借自身的知识储备,如填图般将标准答案行云流水地逐一罗列,速度惊人。
诚如所言。在砂隐众人看来,我爱罗的各方面综合素质都完全达到了上忍水准,只是战绩数量还不够多而已——但质量相当之高。眼前这些题目内容对中忍或许都还有点难度,但对我爱罗就是信手拈来。
完成自己最后一题后,他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越过几排桌椅,落在姐姐手鞠的身上。
手鞠那边情形截然不同。她正死死咬着下唇,汗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洇湿了砂隐制服的领口。
嗯……自己这个姐姐大半精力都用在了提高自身实力来追逐自己上,遇到理论性内容无从下手也是情有可原。
手鞠的笔尖悬在那道陌生的封印术符号解析题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隐晦的砂流,混在考场上空漂浮的微尘里,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手鞠的桌面上。那些细如毫毛的砂粒轻柔地缠绕上她握住笔杆的手腕。
手鞠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寻找来源,耳边却似乎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哼”音。
是我爱罗!
手鞠立刻反应过来。下一刻,她的笔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竟自己动了起来。陌生的笔迹沿着纸张的纤维蔓延,异常轻松地解出了那道令人发疯的封印术式逻辑链。
手鞠被动地“握着”笔杆,看着这道陌生的沙流驱动着笔,近乎完美地写出所有题目答案。
“……”
哇~~~不愧是我弟弟!
雾隐众人所在的角落里,鬼灯水月的动作也自成一体。他看似懒散地歪着身子,实则目光透过重重人影的缝隙,专注地粘在远处两位奇特的“考生”身上。
真遗憾……我是知道木叶联合中忍考试笔试的这种内幕的啦。
毕竟照美冥大姐过去就参加过。
水月的眼睛似乎连眨动都放缓了,极其细微地观察两个“考生”前臂肌肉的起伏变化、手腕每一次极小幅度的转动角度、以及书写不同符号时食指施加在笔杆上的压力变化。
“肩提…肘内旋十五度…力度减弱……”
水月脑中无声地构建着,将考官肢体的变化迅速映射推演为特定的字母或符号。
同时他手中的笔在空白处飞速记录,写下一串串意义不明的晦涩符号。
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长十郎,脸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紧张神情。他偷偷瞄了一眼水月写在卷角鬼画符般的笔记,脸上瞬间划过一片茫然。
水月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唇角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狡黠弧度。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左手边做完的那部分试卷,悄悄向右挪动了大约一寸。
长十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立刻低下头,奋笔疾书起来。
“和我一样主要修行体术的忍者么?……”
雾隐两人的动作无一例外地被君麻吕看在眼里,尤其是水月的动作。
之前在街头的碰面让君麻吕记住了水月这个人。如今看来,对方也精于观测他人的动作……这个是体术忍者的特征之一。
不过,看起来应该不如自己。
让君麻吕能做出如此判断的依据是——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卷面已经完全填满了。
全靠眼力。
又盯着水月看了一会儿,君麻吕不着痕迹地瞥了自己那些同村的忍者一眼。
虽然看起来都有些煎熬,不过么……应该不至于第一轮就被刷掉吧?
要是真蠢到这个程度,回去估计就要被大蛇丸大人拿去送给兜当实验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期间不断有下忍因拙劣的表现被伊比喜提溜出去,很快考场中就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不过在这之后,考生的减员就迅速变慢,剩下的考生基本都有自己的绝活。虽然不一定能瞒过伊比喜,但有些还算高明的,伊比喜看到了也不会去抓。
直到考试时间结束,两名身着黑衣的助考官便无声地走了进来。飞速地收拢众人的卷子。
木叶优良传统,现改现出分。
试卷被放在伊比喜面前的主考台案上。伊比喜面无表情地开始批改起来。